四年多,年紀長了,官也升了。
孟奶奶拽過寶貝孫子顯擺:“你瞅你gān兒子,長這麼高了都,比俺可高多啦!”
兩人周圍站得滿是人,完全沒有悄悄話的空間,孟小北垂著眼,什麼都不說。
少棠說:“都十五了,再長就比我高了。”
孟奶奶說:“俺們家碑碑可棒了,上重點學校!在學校還是文藝宣傳隊的骨gān,還是廣播站主持人什麼的呢!”
孟小北耳朵根有點兒紅,埋怨道:“奶——奶!我們那個不叫文藝宣傳隊……我們叫社團……”
少棠注視gān兒子,眼中帶笑:“我都知道,他平時老給我寫信,有什麼好事兒都在信里跟我嘚瑟。”
孟奶奶高興,就話特多,因為耳朵漸漸背了,嗓門愈發洪亮:“碑碑,瞅你gān爹這個肩章!這個軍裝!多帥氣!多俊啊!”
“碑碑你說是不是!”
“你說你gān爹俊不俊?!”
周圍人毫無察覺,全家高聲寒暄。唯獨孟小北沉默,低頭緊抿嘴角,憋著不說話……尼瑪的,簡直太俊了,眼都閃瞎了。
大年三十,依山東人風俗,最重視親情傳統,應該是兒子與父母住在一起過年。孟家三個女兒都成家了,陪公婆過年呢,兒子又不在,少棠在酒桌上自然而然替代了孟建民的位置,坐在孟小北爺爺身邊,陪老爺子喝酒。
少棠舉杯站起來,說,“我替我大哥敬咱爸咱媽一杯酒。”
“再來一杯,這杯敬全家!”
少棠是從那邊兒帶來好酒,“蒙古王”,還有內蒙特產山羊奶酪,奶茶粉,兩件特高檔的羊絨衫,大號給孟家老爺子,小號給孟小北。
暖氣燒得很熱,少棠脫下軍服,一屋子dàng漾暖意。孟小北就坐gān爹下首,悶頭吃菜,話極少,問一句答一句。
反倒是他gān爹穩得住,席間聊這些年在內蒙當兵的經歷,大興安嶺老林子裡執行任務各種趣事。吃飯這工夫不斷有串門拜年的親戚鄰居,每進來一撥人,少棠一定是各方矚目焦點,恨不得要將前前後後經歷對每人都講一遍,大碗大碗喝酒,神情明亮慡快。
孟小北坐得太近,不方便抬頭看,只用眼角餘光,偷瞥少棠的鬢角、耳朵、衣領,甚至暗暗凝視對方胸膛緩慢起伏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