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又陪老爺子老太太看每年雷打不動的chūn節聯歡晚會,下樓在大院裡看放pào仗,時間耽擱得晚了。
孟小北像他gān爹的一個影子,心懷不可告人的秘密,眼神就盯在對方背後,幾乎一步不離跟著上樓下樓,可是,也沒說出什麼話……
少棠一回頭,拍拍他肩,問:“怎麼不愛說話了?”
孟小北低著頭,一抿嘴:“我有嗎。”
少棠問:“變聲了?”
孟小北清了清嗓子,想讓自己聽起來清脆可人一些,然而發出的聲音低沉,略沙啞,正是變聲後的十五歲男孩。亮亮也十五了,那廝整天跟個小畫眉鳥似的哇啦哇啦,亮亮怎麼就沒變聲?
孟小北還算性格大方的,不扭捏。許多經歷變聲期的男孩,羞怯得變成啞巴不敢講話。
少棠跟兒子講內蒙和東三省的奇聞異事:“冬天,就現在,有多冷你知道麼。手上沾了水,戴上我的棉手套,後來回營地發現,手套摘不下來,裡邊兒都忒麼結上冰了。把我手和手套凍成一坨,手指頭差點兒就jiāo代了。”
“在野地里解手,我she出去的時候,還是水;落到地上,就能砸出個響兒來,就已經變成一串小冰鎦子!”
孟小北噗得笑出來:“真的假的?gān爹你就chuī吧!”
少棠俊眼一眯,吐一口煙圈兒,眼角眯出很好看的紋路:“真的,絕對不蒙你。一泡尿時間太長,都能結晶出一條拋物線,把那玩意兒給凍上。”
孟小北終於無法矜持,兩人在黑dòngdòng的樓道里、昏暗的燈下,笑成一團。
孟小北靈光一動,忽然就想起多年前某件事,說:“那要是像咱倆當年在西溝,比誰she得遠,你比我遠,我she得距離近麼!那我的就凍不上,你噴那麼老遠,有兩米沒有,滯空時間長,尿個三分鐘你能不結冰嗎!把你那、那……那玩意兒給凍上了吧?”
他說到某個詞,打了個大磕絆,頓時覺著自己簡直蠢得要死了!
臉要紅啦,舌頭都捋不直啦,孟小北你的主持人口才呢,你講個話至於在棠棠面前結巴嗎!
他自己也笑得不行,笑自己蠢。男人之間粗粗沉沉的猥瑣的笑,充斥樓道,充溢心間。幾句玩笑,一個huáng色笑話,仿佛迅速就沖淡四年無奈又漫長的隔膜……
當晚聽完零點鐘聲,看完放pào,熬得太晚了,孟奶奶非要留少棠在家過夜。
孟小北其實特想說,gān爹和我在小chuáng上睡,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