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說:“不是,我們倆從小就處得特好,一直就好著!我退伍以後就回去結婚!”
有個膽肥不怕死的小戰士問了一句:“隊長,您還沒有新對象吶?上回那位徹底甩gān淨了吧?”
少棠哼出一絲冷笑:“你說呢?”
小兵嘿嘿一樂:“您這麼好條件,多少大姑娘撲上來!”
少棠把照片遞還,突然變臉,粗聲呵斥道:“都忒麼趕緊熄燈睡覺!都不准瞎想了!”
“是!不瞎想了!”戰士們得令,紛紛爬上各自chuáng鋪,鑽被窩臥倒,摸著黑在被窩裡繼續想念心上人。
小戰士剃著很短的板寸,眉眼尚帶青澀,唇邊長出絨絨的小鬍鬚,才十九歲,真年輕啊。少棠熄燈離開,一個人走在筆直昏暗的樓道里,皮鞋踏出的腳步聲敲打心上,腳下晃動挺拔孤單的影子,突然間就不是滋味……他也曾年輕過,曾經也揮霍掉一段激揚放dàng的青chūn。回過頭看,這多年來一直忠心耿耿陪伴在自己身旁那個孩子,也已經快長大成人,也像他當年一般帥氣張揚無畏的模樣。
有些事情,不進則退。往前一步,太艱難,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走。可往後退一步,他又不願意退,付出越多,越捨不得撒開手,不甘心。孟小北就是他的心魔。
……
中考最後一天,少棠還是請假過去了。校園裡打考試鈴,他遙遙注視孟小北斜挎個書包,買了一包餅gān邊走邊吃,大大咧咧地晃進校園,表情輕鬆自若。
兩小時之後,打散場鈴,學生們呼嚕呼嚕從教學樓里湧出來,歡快地飛奔離開考場。
孟小北是跟孫媛媛一起出來的,邊走邊舉著算草紙湊頭對答案。孟小北估摸著發揮得不錯,與女同學有說有笑,眼角眯出洋洋得意的紋路,孫媛媛還嬌嗔地捶了他一下……
少棠就靜靜坐在車裡,一條手臂搭在窗外,在車門上磕掉菸灰,睫毛遮掩下的眼神略微凌厲、深邃,陷入沉默。
他開著隊裡一輛吉普出來的,車就停在校門對面,副駕位上還有他給小北帶的一包吃的,餅gān麵包火腿腸和飲料。少棠眼珠一動不動,如同演習時長時間的埋伏盯梢,眼底燃著暗火,帶有血絲,盯著他gān兒子騎上車,帶個女生出校。
那天是考完最後一門,娃兒們終於熬過半年被數不盡的書本做不完的考卷堆砌起來的複習模擬衝刺,班裡有同學直接把練習冊從三樓天女散花般拋了出去,地下散落著筆跡凌亂的答題紙算草紙,一伙人隨後攥著零錢湧向學校小賣部幾乎將櫃檯搬空。快樂躁動又自由làng漫的初中生涯最終以學生們勝利狂歡大逃亡的形式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