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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北把腦袋蒙在毛巾被裡,聽著。
他二姑二姑父一對市儈小民,說出來句句都是大實話,一針就見血。孟小北在被窩裡啃枕巾,自個兒其實也是個小破搪瓷缸子,長得並沒特別好看,沒三頭六臂沒有斗大的才華本事,除了每年吃掉gān爹幾百塊錢學費生活費,真沒給對方創造多少剩餘價值。他心裡也想要努力學習,將來考上大學能有出息,能像個男人能“養”得起他小爹,然而遙不可及的理想如同水中淋漓的花影,一碰就破碎掉。
chuáng頭還藏著他買好的音樂盒生日卡,用包裝紙jīng心包好,沒來得及送出手,他好像就失戀了。
孟小北心裡的感覺,就好像自己又被第二個爸爸甩了一回,又快要沒有爸爸了。
這年頭誰真心把誰當回事,誰為誰心疼?
他小姑坐在chuáng邊,眼眶通紅明顯哭過,話終於問出口:“小北,我沒想到,你這樣反對,我本來就沒有、沒有抱什麼希望,只是沒有想到,是小姑以前哪裡對不住你讓你不高興了,你對我說說呢?……”
孟小北盤腿坐起在chuáng上,撓著頭髮,也無話可說,最終搖頭道:“您沒有對不住我,是我對不起您。”
“我就是不能接受您和我gān爹在一起。”
“我寧願他以後再也不進這道門、再也不來,我也不能接受你們倆。”
孟小北言辭倔犟,這意思就是有我就沒你們倆,有你們倆這個家以後就沒我了。
小姑呆怔地望著他,完全無法理解……
這間屋兩人無論如何無法繼續合住,第二天孟小北就滾去祁亮家住,自覺地躲了。結果,他小姑也收拾鋪蓋卷拎個行李包,搬去單位職工宿舍住。
孟奶奶說你住單位宿舍吃住都要多花錢,你何苦來呢?他小姑卻也是個內向執著有自尊的人,傷過這一回心,堅決不願再在娘家人眼前晃悠、再聽她姐姐的奚落,執意搬離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