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後猛地露出半個頭,一雙通紅的眼,粗聲質問,“看什麼啊?……也想來啊?”
祁亮耳朵一紅,差點兒絆在樹坑裡。
孟小北拉住祁亮胳膊,這些人也不嫌冷?那男人蠻橫地吆喝了一嗓子,“都到外面排隊去,今天我的”!孟小北心虛趕緊拉著祁亮跑了……
不久後,孟小北獨自又來過一趟。
他不是來這地找伴兒,他絕對沒有那種花心亂來的想法。
他都快成年了,他也開始思考將來的人生道路。孟小北那時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或許就是想來這種地方探尋情感上的秘密,尋找迷失掉的方向。他的感情,他經歷品嘗過的性,他無法對家人和任何身邊人jiāo流傾訴,除了一個祁亮。這種感情上的yīn暗和封閉令他煩躁不安,像在同齡人群的邊緣孤魂般飄dàng。他原本就不是個性格自閉的男孩,他憋得非常難受,他也希望有同路人。
來東單公園這種地方,反而令他感到踏實,富有安全感。這裡許多人和他一樣,是他“同類”,甚至比他混得還要慘,連固定伴侶都沒的。這裡沒誰對誰另眼相看,沒有侮rǔ歧視,很多人甚至非常喜歡孟小北,對他感興趣,因為這公園裡難得闖進來一個穿戴時尚模樣周正的年輕帥哥!
“靚妹,過來!陪姐聊聊!”
躺在石凳上的微胖的男人,笑眯眯地招呼他。
公園裡這些常客,互相都有綽號的。年紀比較長的、混東單公園資歷老的,都被人喊“姐”。胡姐,明姐……再比如這位微胖的和顏悅色的大叔,公園內人稱“荷花姐姐”。好像因為此人姓藍,進園子自稱藍采荷,久而久之大夥就喊他荷花姐。
荷花姐遞過煙來,孟小北說,“抽我的吧”,給對方點上火。
荷花姐問:“靚妹兒,你是學生?我看你來幾次了,找著順眼合意的伴兒嗎?”
孟小北坦白道:“我不是找人的,我有男朋友了。還有,你別叫我‘妹’,聽著彆扭!你叫我靚仔成嗎!”
荷花姐噗得笑了:“哈哈哈,還挺怕生!放心,我不會欺負你的,靚仔!”
孟小北與對方隔著一尺遠坐著,很酷地抽菸,絕對不會讓藍采荷枕他大腿或者摸他。荷花姐問:“你跟你男朋友,你做1還是做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