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亮把臉埋進膝蓋,眼神執拗:“我就是想給祁建東找點麻煩,讓他們那一家子日子過得不痛快……”
“我想讓他進公安局轉一圈兒,吃個苦頭……然後就能回家來……”
“我小媽知道了肯定跟他打架,我巴不得他們那個家散了……然後我爸就能回來,就仍然是我的爸爸、不會變成別人的爸。”
“……”
祁亮說出令人心酸的實話,蜷在沙發里,咬自己的褲子。
哪個做兒子的,當真不在乎爸爸在內心中那塊無可動搖的位置?又是多少年多麼深刻的積怨,以至於亮亮會gān出如此離譜的事?
孟小北在祁亮家住了一宿,一個被窩裡摟著亮亮睡覺。
祁亮冬天有手腳發冷的毛病,孟小北說你可真是個妞兒,你怎麼像女人的毛病還會手腳發冷,亮亮你會不會痛經啊?
祁亮頭髮蓬亂地坐在chuáng邊,大聲道:“會啊,我正痛著呢肚子好痛!”
孟小北被迫還要幫這人燒一壺開水,兌出一盆洗腳水,幫著搓搓腳丫。孟小北忿忿道“老子都還沒給我男人燒水洗過腳呢!”
數九寒天,暖氣還燒得不太熱,晚上在一個被窩筒里互相焐腳。孟小北認真地說,“亮亮同志,你需要一個賢妻或者良母。”
“良母你這輩子沒落到一個,尋覓一個賢妻吧亮亮,不要那種貪圖你長得帥或者家裡有錢的。”
祁亮臉型像個俊俏的大桃子,有尖下巴,眼睛長得尤其漂亮,就是個嬌貴又難弄的少爺。祁亮在chuáng頭昏暗光線下睫毛微微撲簌,沒吭聲……
祁亮後來有一陣時常在學校辦公樓走廊處徘徊,路過語文教研組辦公室,向里張望,也像是起了心結,心裡被看不見的一條絲線牽絆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