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奶奶耳背,嗓門止不住就高了。她“悄悄”說話,方圓十米範圍內都聽得清楚。
少棠轉身,匆匆跑了幾步,去找站台食品車又給孟小北買了餅gān和水,還有一盒冰激凌,塞到隨身包里。少棠囑咐:“火車上睡覺別睡死,你奶奶給你的錢別掉了。”
孟小北一拍肚子,樂道:“錢絕對掉不了,奶奶都給我縫小褲衩裡面了,我塞了一褲襠的錢!”
少棠說:“遇上事趕緊找電話呼我,我以後24小時都開機。”
孟小北安慰道:“知道啦……我十六了,快十七了,我又不是六歲。”
少棠深深看了孟小北一眼,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北北十六了。十年前寶jī火車站上空天穹明淨,穿綠色軍裝的隊伍在站台上如cháo水涌動,帽徽上都鑲了紅五星。六歲的北北扛著大花背面緞子背,讓被子壓得都抬不起頭,皺著小眯縫眼,小跟屁蟲樣兒牢牢追在他的身邊。
少棠輕輕一擺頭:“快開車了。”
“火車上廁所小,髒,你再出去上個廁所。”
……
站台上那間公廁更加擁擠髒亂,旅途上的過客來去匆匆。男廁所小便池前擠滿人,排起長隊,人聲水聲窸窸窣窣。唯一一個隔間空出來,少棠一把扒住隔間門,把孟小北拉進去……
少棠用後腳跟抵住沒有插銷的門,一雙大手的力道幾乎捏斷孟小北的肋骨,十根手指仿佛插入雙肋的縫隙、浸入血脈,狠命抓住小北的頭髮,用粗糙的下巴狠狠揉了一遍。兩人皆嘴唇嫣紅,分開時唇間粘連了口水絲。
孟小北很沉得住氣,說:“gān爹你放心,我一定能考回來。我不會對不起你。”
他會“認命”?滾回山溝?
兩人用耳語的聲音,看對方口型。少棠盯著小北的眼:“別說考不考得回來的話,你要是考不回來,難不成就跟我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