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你別為我哭泣。
孟小北沒摘掉耳機,也沒流淚,堅qiáng地昂著頭。他那天在火車啟動前片刻時分,面對站台人山人海、無數雙眼,給少棠唱了一首歌。
他嗓子是略粗糙沙啞的年輕男聲,在嘈雜的廣播和列車啟動汽笛聲中竟格外清晰。車廂內一陣輕輕的騷動,四周所有人看過來。窗外,站台上無數人陷入蒼茫惆悵又堅定的意境中,駐足回望。一群農民打扮的粗糙漢子,也隨著那歌聲節奏不停點頭,腳打拍子,這樣的歌誰聽不懂?
前方的路雖然太淒迷請在笑容里為我祝福。
雖然迎著風。
雖然下著雨。
我在風雨之中戀著你。
站台上一個正準備上車的女孩,被孟小北唱得感染,低頭對男友說著什麼,搖一搖男朋友的手。那男孩面露害羞難色,最後還是附耳說了幾句,甜甜蜜蜜地提過行李送女友上車。
孟奶奶不知道齊秦是誰家的,聽得眼淚吧嗒吧嗒流下來,不停用手抹去。少棠一動不動佇立,像白襯衫綠色軍褲塑造成的完美的雕像,眉眼漆黑處仿佛與孟小北嚎出來的聲音深深糾纏,淪陷,深不見底。
車上沒人看出孟小北這歌是唱給誰的,因為站台上所有送行的人都沉浸其中揮手向親人送別眼含水光。人群中,只有少棠一個,猛然扭過頭去,凝視車子將要開去的遠方,鐵軌沒入濃霧視線的盡頭處,沒有再看小北。少棠胸膛抖動起伏,嘴角堅毅。
沒有你的日子裡。
我會更加珍惜自己。
沒有我的歲月里。
你要保重你自己。
你問我何時歸故里。
我也輕聲的問自己。
不是在此時不知在何時。
我想大約會是在冬季。
列車啟動,孟小北坐回到自己上鋪。對面中鋪和下鋪睡得是兩口子。
那女的問,小子你剛才嚇我一跳,你唱給誰的?
孟小北笑著說,唱給我媳婦啊,你沒看見我媳婦站車窗外邊送我呢嗎。
女的也樂,小子你唱得真好,把我都唱流眼淚了!那男的說,當初我追你的時候,就老在山上衝著對面山樑你們家唱歌,不然怎麼能把你追回家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