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棠手指關節都捏響了,扥著孟小北下車走人。孟小北捂著臉一陣大笑,說gān爹我錯了……
倆人去到大皮院北廣濟街附近的回民小吃聚集點,從東頭一直走到西頭,連走好幾條街。小巷子幽深,人流擁擠,道兩旁店鋪錯落緊湊,房檐低矮壓肩。巷內伴隨西北漢子陣陣豪邁的吆喝聲,戴白帽留長鬍鬚的老回回用手裡的切刀細細緻致切出豆餡兒甑糕。
少棠下意識攥住小北手腕,緊緊地,人群中手拉著手,怕走散了,人叢腳下夾裹著huáng土,街道盡頭騰起一片蒼huáng。
小北說:“西羊市有老米家,北廣濟街有老劉家,你想吃哪一家?”
少棠說,還是去吃老劉家的,有味兒。倆人在老劉家店內各領一個大碗,兩個外焦里韌的饃饃,坐在窗邊小座,掰饃。少棠掰得熟練仔細,抬頭一看小北碗裡,嗤笑道:“你是老陝麼,你掰的什麼?”
孟小北說:“噯呦你和孟小京一樣,掰個饃非要掰成蜂蜜頭,我告訴你麼,掰饃要按湯水來,我湯寬饃塊兒就大!”
少棠笑:“沒見過掰成比老子拇指指甲蓋還大塊兒的!”
倆人起身去櫃檯遞碗,結果那天碰見店裡一個脾氣超倔的戴白帽老師傅,是店內總廚。老師傅看一眼少棠的碗,滿意地收去煮湯,再瞟一眼孟小北的,嫌棄道:“你這個饃掰的不行,重新掰去!”
孟小北:“怎麼不行了?我就這麼吃!”
老師傅一揮勺子,較真兒道:“掰得太差勁,麼辦法給你煮。你不是本地人,去找你鄰桌學一學!”
孟小北冤屈地嚷道:“餓就是咱西安本地人的麼!”
少棠大笑,摟著孟小北回桌:“太丟臉了吧!老子給你掰!……”
孟小北生在西北,卻並非長在西北,少年時期大部分時間在帝都度過,論起吃泡饃來,他的基本功甚至還不如少棠。少棠又替大寶貝兒掰出一碗。一個饃先一分四份,再把每一個厚角掰劈成兩層,最後細細地掰出一碗均勻細緻的小花生粒饃饃。小北不好意思道“你也不嫌累麼!”
少棠淡淡道:“不累,平時我想給你gān點兒什麼,我還見不著你人。”
這一大碗羊肉泡饃,是孟小北吃過最香的泡饃。湯色澄亮鮮美,粉絲細韌滑嫩,每一口吃進去那滋味都不一樣,落到胃裡是一腹柔情。
少棠要的“口湯”,饃吃完碗底還剩一口湯的量。孟小北點的“水圍城”,碗裡湯多,饃饃粒吸足羊湯,撲鼻誘人。倆人吃了一半,很有默契的,孟小北跟少棠換碗,讓對方喝湯。他舀一勺羊湯非要餵給少棠,少棠皺眉用口型說“別讓人看見”,然而嘴已經很自然地湊過來,很gān脆地一口抿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