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說:“咱家欠了人家的情,什麼廢話都甭說了!都不提當初在西溝里,據說人家就幫過大哥家裡好幾次,單說在北京這麼多年,每回給孟小北聯繫學校、花錢、買東西、給孟小北請老師送他去美院繪畫班,都是賀少棠出力。實事求是地講,沒有他gān爹那麼有本事一個人,孟小北就沒有今天,就不可能像今天這麼有出息,現在怎麼辦?”
二姑說:“那他也不能用恩情拿著咱們全家,把孟小北一輩子搭進去啊!”
“咱家造孽了,怎麼會碰上這種事?!”
……
孟家老爺子壽辰沒過好,氣得肝病發作,無法忍家裡一團混亂爭吵,去醫院看病。然而,醫院住院部都不願接收高齡病人住院,怕您老一身病住進來,就出不去了,白給我們醫院添一死亡名額,不樂意收,又給打發回家待著。而且醫院chuáng位擁擠,哪有那麼容易等到一張空閒chuáng位?上回老爺子不舒服去醫院,還是少棠走後門給聯繫醫生,帶去老gān部醫院瞧病……
一家子中間,只有老爺子老太太,反而沒有對賀少棠說過一句重話,雙雙陷入難堪尷尬,蔫兒了。
老爺子一句話不吭,拒絕說話,不願見人,把幾個姑爺都轟走。臉上無光,心上更加不好受,不樂意和親戚再來往。原本平時常在院子裡跟幾個老哥們兒下象棋,如今也不去下棋了;原本喜歡在家啃著螃蟹腿蛤蜊殼,喝一口小酒,這回連酒都戒了,每天憋悶著。
老太太呢,最疼愛她大孫子,第二最疼少棠了,這件事對老太太也是很大打擊。
老人這種根深蒂固的情感,很難再反轉,而且老人是不講道理的。孟奶奶仿佛就從內心底下拒絕接受少棠有任何不是,拒絕相信,執拗地固守多年信仰。她一肚子惱火,以調轉槍口轉移目標的方式,撒到周圍人身上。老太太后來將她小閨女臭罵一頓:“你沒事兒跑去西安趕剩麼呢?你到底怎麼想的能跑到西安去?!跟婆家鬧個彆扭,鬧得俺們全家不得安寧!”
“半年多前瞧見的事,你就一定瞧准了?”
“這輩子,別的事沒有一件你給我gān成的,你就gān成這一件好事——瞎挑唆!!”
“自個兒日子捋不順溜了,也見不得別人舒服好受,這事就怨你遮遮蠍蠍的,就你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