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醫詫異,看名片上姓賀,問:“你是他什麼人?”
少棠說:“我是他兒子。我父親沒有兄弟姐妹,他只有我一個直系親屬了。”
醫生恍然:“他和他夫人對我們說,他沒有血親,所以不考慮移植,就選擇保守治療,治不好就放棄了!”
“這種手術一般都是父母給孩子捐,我們通常不建議子女為老人做移植,這道理大家都懂……而且一般是要求捐獻者已婚,已有子女。你結婚生孩子了嗎?”
醫生很認真負責地詢問記錄。
少棠說:“我不準備生育,以後不要孩子。”
……
賀少棠從醫院出來,沿城裡的街道行走,環繞護城河,看河面風景。落日熔金,夕陽如血。
想兒子了。
將來有一天,自己坐在輪椅上走不動時,終生相伴忠貞廝守的那個人,一直會是小北嗎?
一個人悶,也不想回家,少棠那晚在辦公室里熬夜來著,加班看文件,寫東西。整棟大樓燈火闌珊,窗外一片燈影銀河。
半夜,他大約是在沙發上迷瞪了,身上蓋著西裝。呼機響,孟小北瘋狂呼他:【少棠你在哪啊!給我回電回電回電啊回電啊……】
少棠往那個號碼打過去。
他讀不出那是個什麼號碼。
那是西安最大醫院的重症搶救室的辦公電話。
孟小北:“小爹……少棠……”
少棠問:“怎麼了,大半夜的?”
孟小北聲音嘶啞顫抖,完全就不是本人聲音。孟小北斷斷續續說,爸爸媽媽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