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不做家務,不洗衣服,我有時候一件衣服連續穿一星期不換,他就煩躁了,說把我連人一起塞洗衣機里洗了!”
我說:“典型的老夫老夫模式麼,真膩歪。”
小北一笑,雙眼就眯起來,不帥,但是夠壞,招小姑娘喜歡的那種壞吧。孟小北說:“小時認識的人,就是青梅竹馬,後來再認識的,感情深度上就沒法比,怎麼都比不過舊的。就像我畫畫用的那幾杆鋼筆,筆尖都讓我磨彎了快磨禿了,金屬的都能磨掉一毫米,可我還是喜歡用那幾杆舊筆,用順手了,換新的我就看不慣。”
感情能夠有多麼忠貞,那些肉麻làng漫詞彙,是言情耽美小說里的描寫,未必是真實生活。
真實的生活相對平淡,其間有各種波折與不完美。九十年代那時,是社會發展最迅速各方面日新月異的時代,社會上的年輕人都在大步飛快地朝前走,在改變自己,也改變時代。孟小北算半個圈內人,那時經常接觸的風頭正勁的明星名人,很多人的人生都發生巨大變故。那個唱《大中國》的高楓後來死於隱疾病症,毛寧因為同性戀愛風波遇刺,羅琦和謝東都吸毒了,楊鈺瑩因遠華案隱退出走;還有那個叫紅豆的,猥褻男童進了監獄;再後來,張國榮拋下男友跳樓自殺。
整整一個時代的人,已漸漸遠離塵囂。當年的美好,歸於沉寂。
小北那時特推崇張國榮,將《霸王別姬》這個電影珍藏起,翻來覆去看過無數遍,唏噓感動。
《泰坦尼克》上映時,小北與家屬去青島遊玩,在海邊登上一艘展覽的軍艦。小北站在船頭,張開雙臂,讓海風chuī起發簾露出額頭,高喊“Hey露絲露絲!快抱住我,咱倆一起飛一個!”他們家那位,當時在他屁股上輕踹一腳,“滾了,我是傑克。”
十餘年過去,毛寧楊鈺瑩皆回歸復出,羅琦戒毒成功,紅豆早已出獄泯然眾人,張國榮十周年祭。也仍然有很多人的人生軌跡和理想如初,沒有改變。小北和他的棠棠,仍平靜生活在一起。
某人百忙凌亂中偶爾想起來敲我:【為什麼起名‘棠棠’,肉麻。】
我說:【這名字好聽,我喜歡,你別操心我怎麼寫。】
小北:【聽起來像張國榮的那個老公唐唐。】
我說:【人設差得遠呢,讀者不會看混淆的!】
小北粗略看了一下大綱,我飛快解說,我要把全部人物時間點往前挪若gān年,讓你們倆提前“làng漫”地相遇,加入一段岐山西溝里的生活,這樣比較體現時代的厚重與鄉土小說的紀實氛圍,blah blah。小北是常寫劇本腳本的人,看後只評價一句:【你這樣布局,你不是想寫我,你是想寫我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