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叫我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就這樣而已,算什麼對你好?」阿怡大失所望,仰在床上,摘了眼睛,眼睛骨碌碌地轉,片刻後說,「表姐,你有沒有覺得舅母對你好像特別……陰尖,我看她對表姐表弟明明很好的,就對你差,她為什麼這麼對你啊?」
「我也想知道。」陳佳彌幽幽地笑笑,把行李搬起來放到牆邊,回頭問阿怡,「阿怡,明天要不要跟我回去看望阿公阿嫲?」
阿怡有些遺憾地說:「去不到喔,香港國慶放假沒有內地那麼多天,我後天就要返校啦。」
晚些時候關了燈,阿怡先睡著,陳佳彌起床出去上洗手間,聽到樓下傳來人聲,仔細一聽,是小姑和母親在說話。
小姑說:「二嫂,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放下那件事嗎?其實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這些年來你有時對二妹又確實是過分了點。那時候她那么小,根本就什麼事都不懂嘛,而且認真說起來也不能全怪她的……」
這話陳佳彌聽不懂,她心裡有萬千疑問,人愣在那里,便聽鄭芳如說:「別說了,喝完了早點睡覺吧,我先上去了。」
腳步聲近,陳佳彌第一反應是躲,她沒進洗手間,轉身倉促地回了房間,在鄭芳如到達前,她把門輕輕合上。
背脊靠著門,聽腳步聲近了又遠了,鄭芳如上三樓去了。陳佳彌靠著門愣神,兩眼空茫,遍體生寒。
小時候的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她實在想不起,自己小時候做過什麼事情,足以讓鄭芳如記恨那麼久。
第二天,陳佳彌佯裝無事發生,她按照原計劃,獨自一人踏上了去看望阿公阿嫲的路。
早上出的門,國慶假期期間,高速公路上堵車嚴重,她黃昏時分才到達。
夕陽照在村前的田野上,巷子裡有貓四處流竄,阿公養的小黃狗趴在屋前睡大覺。養這隻小黃狗之前,阿公已經養過了兩只大黃狗,每一隻狗壽終正寢後,阿公都會再養一隻。
他說只有這樣不停地養,才不至於因為失去大黃狗而太難過,再養一隻新的狗才能彌補自己心靈上的創傷。
從巷頭到巷,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陳佳彌都熟悉,小時候她常會坐在大門口的門檻上,暗暗等待父母回來帶她去大城市生活。
陳佳彌拉著行李箱緩慢走近那一座房子,鄰居家的老奶奶在巷口看見她,收著衣服笑呵呵地問她:「二妹,又回來看你阿公阿嫲啦。」
陳佳彌回應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次回來她沒提前跟阿公阿嫲講,她想給老人家一個驚喜。前些天通電話時,阿公問她國慶回不回來,她謊稱國慶要加班,沒時間回來,當時她明顯感覺到了阿公的失望。
小黃狗認識陳佳彌,跟她搖尾巴,陳佳彌示意它別叫,它就真的沒叫。
陳佳彌提起行李箱跨過門檻,輕輕放下。她在天井站了一陣子,在廚房裡忙碌的阿公阿嫲絲毫沒察覺到有人進了屋。
阿嫲說:「哎呀,別放鹽了,這是醃肉已經夠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