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晚別開臉,眉尖微微蹙著,透過窗戶上遮蓋的那層紗簾, 看向外頭搖曳的樹枝。
這家餐廳也主打江南菜系,桌上每盤菜都很精緻,分量也不多,餐具用了中式復古的青瓷,包間裡一時間瀰漫著淡淡的食物香氣。
梁序之也許小半輩子都沒做過在餐桌上伺候他人的事, 這會兒舉止斯文地抬起手,將襯衫袖口挽上去一截, 把手邊玻璃瓶裝的氣泡水倒到一隻空的玻璃盞中, 轉到鍾晚面前。
「先吃飯。」他說。
鍾晚拿起那隻玻璃展,冰涼爽口的氣泡水入喉, 好似能讓她的神智也清醒一些。
這家餐廳的飲品也都獨居特色, 氣泡水喝下去才察覺到回味有清甜的花香,但不像超市中賣得那些標著花香口味的包裝飲品, 並沒有人工香精的味道。
鍾晚幾口喝完整杯, 胃中有些翻湧,沒忍住打了個嗝。
她耳尖瞬間熱了, 下意識抬起頭。
看到梁序之笑了下,徑直站起身,走到她身邊給她又添了一杯。
先前因為那個問題而有些僵滯的氣氛,就此變得輕鬆了幾分。
鍾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低垂下眼, 舉箸伸向離她最近的一道涼菜。
梁序之這時就在她身邊, 俯身給她添飲料,清淺的呼吸就在她耳朵上方很近的距離。
鍾晚也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味, 也許在今天明媚陽光的烘托下,竟也顯得有幾分暖意,像是壁爐里微弱的火苗在烘烤一方沉香木。
這舉動讓她無端覺得有些彆扭,就好像是他在討好她一般,刻意中透著生澀。
但在此之前,她明明沒見過身邊這男人討好過任何人。
鍾晚側眸,清了清嗓子,語氣不太自然地說:「…你也吃飯吧,我自己倒就行。」
「好。」
梁序之又坐回去。
於是,鍾晚這頓飯吃得味同嚼蠟,除了開頭那杯氣泡水,桌上哪道菜都沒嘗出滋味來。
梁序之好像也是同樣,又或許是他此來本就醉翁之意不醉酒,壓根不是想讓她請什麼客還人情,而是想問她那個問題。
跟從前一樣,還是分毫不浪費時間,做什麼事都是帶著明確的目的。
鍾晚皺起眉,沒吃多久就把筷子擱了,抬眸看向他。
梁序之恰也正在看她,手裡端著一杯餐廳特製的青梅酒,目光相匯時,他把瓷杯放下。
「吃好了嗎。」
鍾晚此刻的表情看起來甚至有幾分凝重。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緊抿了下唇,看著他問:「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