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邵鈞早晨會起來做了早飯,才出門,中午和晚上會回來做飯給柯夏,後來在鈴蘭兒的主動要求下,晚餐由鈴蘭兒負責後,邵鈞索性可工作到深夜才回家,這樣收入也更豐厚了許多。
這麼一來,房裡最閒的閒人,似乎只剩下了柯夏,布魯少不得每天冷嘲熱諷,柯夏雖然怒目而視,卻懶得和他吵架,卻是找了一批新的題目一個人在房間裡仍然繼續刷題,刻苦程度讓邵鈞刮目相看,從前那個家庭作業都讓機器人代筆的紈絝熊孩子,仿佛已經從這個靈魂上剝離,用的卻是那樣慘烈的滅門的方式,邵鈞忽然有些明白從前那麼多父母雖然知道溺子不當,卻仍然捨不得孩子吃苦的心態,如果孩子成長需要這樣大的代價,那大概大部分父母寧願自己的孩子是一個能享受平凡安樂的庸人吧?
這日晚上邵鈞回來,卻難得的看到柯夏仍然凝視著面前的題卷,似乎在看著什麼捉摸不定的倒影一般,而平時這個時候他已經睡了,他有些意外:「主人還沒睡?」
柯夏看了他一眼,僅僅是對視那短暫的一瞬,邵鈞舊被那瞳孔中的凜冽恨意嚇了一跳,然而柯夏已將睫毛垂下,遮住了冰冷的藍眼:「今天的新聞,被匪徒挾持作為人質的帝國柯榮親王的嫡長子柯夏已經被解救迎回,說是柯夏小郡王受了驚嚇,目前正在郡王的舅舅南特子爵的別墅中安靜療養,等療養結束後,皇帝會為他舉辦盛大的郡王授爵儀式。」
邵鈞一怔:「南特子爵?」這位南特子爵是王妃的弟弟,平日裡待柯夏極好,經常帶著柯夏四處遊玩,去哪裡也必會給柯夏帶上好玩的好吃的。
柯夏薄唇噙著冷笑:「假的就是假的,他們過不了王室基因檢測那一關,只能找我外公家的人出面承認。沒有看到我外公的報導,只說病了,應該沒死,大概是被軟禁起來,也可能是不好出面丟人。南特家族應該已經向柯冀屈服,等不多時,柯夏小郡王應該就會病死了吧。」
邵鈞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大概也是被脅迫的吧。」
柯夏沒有說話,仿佛忽然驚覺自己居然已經倒霉到只能對機器人傾吐心聲了,而且這並沒有用,哪怕說出來,也無濟於事,對處境沒有任何改變。
他收起了那無人在乎的脆弱,翻開了一頁新的練習題,猶如自虐一般地寫著,窗外仍然充斥著吵鬧的人聲和鴿子擁擠挨挨擦擦的聲音,提醒他已經走出那死寂的屠戮之夜,卻成為了一個塵土滿地的世界裡微不足道的俗人,一個需要靠機器人打工來維持生活的弱者,一個沒有任何拿得出手技能的庸人,以及再這樣庸庸碌碌走下去,那自己都不屑一顧承擔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