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鈞搖了搖頭:「他不想見人——建議你們還是回學校去,該做什麼做什麼。」
鈴蘭兒眼睛紅腫,布魯緊握雙手,眼圈也通紅,低聲笑道:「我說什麼來著,我們這樣的人,哪裡這麼容易出頭……貧民窟里的老鼠,上天哪裡讓我們好過……」他忽然再也說不下去,一扭頭,沖了出去。鈴蘭兒道:「您別在意,他不是這個意思……前些天他一直反覆在看夏的錄像,還說自己也要成為這樣的人……」
邵鈞點了點頭:「沒什麼,孩子話,你也還是回學校吧,有什麼事我會通知你,讓他一個人冷靜一下。」
鈴蘭兒道:「他需要人陪護吧?還有錢,我這裡還有一點存款……」
邵鈞搖了搖頭:「留著吧,不差這個。」那孩子的自尊心太強,這個時候不宜受到更多的刺激。
鈴蘭兒眼睛通紅地走了。
邵鈞先預約了克爾教授,敲定了治療方案,預付了幾乎是他目前所有全部的錢,訂購了第一期的基因藥。克爾教授知道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基因治療,沉默了一會兒,承諾:「我會盡我所能一直跟進的。」當天下午,他就上門來給柯夏做了個全身檢查以及治療前的準備工作。
「基因藥注射必須儘快開始,因為病人目前的情況惡化得非常厲害,基因藥注射以後,會加速神經的摧毀,之後才緩慢地重建,病人很快就失去肢體的所有感覺,這會非常難過,最後甚至需要注意否則會被自己的舌頭噎死……而每日必須要有足夠的全身按摩,來讓□□在這個神經元摧毀和重建的過程中不會導致肌肉功能的失去和壞死。病人需要二十四小時的陪護,雖然機器人陪護也能做到比較安全,但考慮到病人的心理健康,建議還是讓信任的人來陪護。治療後期可以考慮精神力聯上天網,以緩解失去感覺的心理影響,但不建議每天超過太多的時間,以免影響到身體的基因重建。原理很複雜,簡單地說,□□需要精神力的維護和堅持,失去了精神力,他就是一塊肉,會加速壞死。」
「基因藥後天就能送到,建議即刻開始第一療程的治療,這之間,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可以儘快去做。」
送克爾博士出去後,邵鈞轉頭,看到柯夏仍然還是漠然看向窗外藍瑩瑩的天空,問他:「有什麼想做的嗎?」
柯夏抬起頭,露出淡金色長髮下蒼白的臉龐,他看向機器人,表情是幾乎漠然的空白:「我剛才忽然發現,我好像沒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為了復仇而變強,不能做這件事情以後,我的人生究竟還有什麼意義?一個徹頭徹尾的弱者,失敗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