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在這無人礦星上,他的機器人給他修建了一座堡壘,將風沙拒之門外。
在入門處專門有最先進的消除輻射房以及清洗浴室,消除輻射吹走身上的沙塵,將身上所有裝置和衣物全扔進了特殊處理的清洗除輻射設備內,他進淋浴間裡痛痛快快洗了一個熱水澡,用的是他最喜歡的冷香浴液。自從被元帥派遣親衛隊將他押送到這兒來,他就沒有洗澡過,營地里的所有東西都簡陋陳舊到令人髮指,僅僅能維持基本生活要求罷了,而與他交接的軍官已經在這裡耗費了十年,聽說有人來接替他,簡直樂得升天,簡單交接了下工作就迫不及待地搭了元帥親衛隊的順風飛船,回聯盟家鄉去了。
洗乾淨的他裹著浴巾赤腳走出浴室,他的機器人和從前一般拿著最柔軟的家居衣等著他,替他更衣,小小的餐廳地板光潔如鏡一塵不染,空氣里傳來他最喜歡的小羊排的香味,還有番茄牛肉湯,檸檬黃油焗蝦,甚至還有一碟水晶葡萄。
他從來沒有這麼感覺到飢餓過,他伸出手讓007儘快替他穿好衣服,卻忽然左手手臂被牢牢握住了,他轉頭去看他的機器人,有些奇怪。
邵鈞卻沉聲問他:「你受傷了?」
不過是一個多月時間沒有見面,柯夏就消瘦得讓人吃驚,然而在穿衣服的時候,他還敏感地發現了之前不曾有過的傷痕,左手手臂內側,雪白細膩的肌膚上,密密麻麻重重疊疊都是醜陋的割傷,傷口很深,甚至還觸目驚心地外翻著,似乎只是簡單做了噴霧治療止血,但很快又覆蓋上了新傷,又被粗糙的防護服摩擦過,紅腫醜陋。
柯夏低頭也看到了那些傷痕,臉上微微掠過一絲不自在:「沒什麼事,之前執行任務不小心割傷的,一會兒治療下就好。」
邵鈞一隻手握著他瘦得厲害的手臂,另外一隻手掌虛虛覆蓋在上頭,手心的治療儀浮現了出來,替他對著傷口照射治療光。
雖然很餓,柯夏還是忍住了,畢竟機器人那一副珍而重之的樣子,他很久沒有見到了。
邵鈞的心卻在治療過程中不斷沉了下去,刀口是不同時間劃下的,里深外淺,這是柯夏自己劃的。
自殘——一個詞在自己心裡跳了出來。
精神力高的人,如果有自殘的趨向,要及時進行心理疏導,否則就是走向毀滅,要麼毀滅自己,要麼毀滅別人。
從默氏病開始,柯夏就拒絕去見心理醫生,長年累月怨憤抑鬱的情緒累積下來,得不到宣洩,這次又遇上這樣的重大挫折……邵鈞默默地在傷口上噴了一層隔離藥膠,小心翼翼替他穿上了衣服,幸好這次帶來的衣物都是很柔軟的。
穿好衣服後他默默看著柯夏狼吞虎咽,吃得一點兒不斯文,自從他默氏病恢復後,他們經濟條件改善,他再也沒有吃過這樣的苦。他瘦得太厲害了,需要更多的營養和更好的休息。對於機甲戰士來說,正常食量其實非常大,邵鈞這次帶了一些保鮮的凍肉和食物過來,但應該持續不了多久,新鮮蔬菜問題不大,溫室里大概兩個星期就能有新鮮蔬菜可以吃,但肉類——帶來的魚、雞、牛、羊、豬等等,都需要至少三個月的時間才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