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是,柯冀已經完全掌控了柯夏的精神力,讀取了柯夏的記憶力,然後通過柯夏的記憶來創造了這麼一個噩夢一般的幻境?
和外邊時間流速完全不一樣的幻境,究竟又是想做什麼?
邵鈞沒有去理會那個兇徒,而是將柯夏抱緊,他們是在柯冀的虛擬世界中,只能處處小心,如果柯夏是裝的,那這樣也未免太像了點,他能從他眼裡和身體語言中看到心如死灰的悲哀,但是如果是柯冀已經完全掌控了柯夏,讀取了他的記憶,那這樣的幻境,必有所圖。
無論哪種可能,他都只能和從前一樣,保護他。
快要接近終點的時候,船再次遇上了海盜。
他和從前一樣趁亂抱著柯夏跳了海,游到了港口,回到了熟悉的基貝拉街。
當他熟門熟路地再次找到了租賃的房間,看到了熟悉的鈴蘭兒和布魯後,他更肯定這是根據柯夏的記憶構建出來的世界。
但柯夏仍然一如既往地沉默,躲在床上,整個人非常脆弱的樣子,邵鈞替他蓋了被子,柯夏問他:「你是父親母親派來救我的?那你為什麼不一起救了我的父親母親?」
邵鈞啞然,在柯夏臉上凝視了一會兒,希望能看到他給自己一個心領神會表示自己在演戲的眼神,但沒有,他看到的仿佛只是一隻經歷過許多挫折失去了母獸的幼獸,捲曲迷亂的金髮仿佛剛在水坑裡掙扎出來,眼睛濕漉漉看著他,仿佛隨時能哭出來,卻一直沒有哭。
他低聲道:「你的叔叔柯冀想做皇帝,你的父親擋了他的路,他只有除掉你們全家,我救不了那麼多。」
柯夏抿緊了嘴唇,過了一會兒問:「那柯琳呢?」
邵鈞搖了搖頭:「他們已經救不回來了,他們早就死了。」
柯夏臉色蒼白:「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邵鈞審視著他的臉色:「他們早就死了,這個世界是假的。」
柯夏微微睜大了眼睛:「那你是誰?」
邵鈞坐在床邊低頭看向他:「夏,這個世界會奪去你的最愛,以戲弄你為樂,以你的恐懼和憂傷為食物,你記起來了嗎?」
柯夏看著他,兩眼茫然,邵鈞仍然希望隱晦地做最後一次努力:「沒有人能夠讓你忘卻這些,你的精神力很高,你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強者,你只是陷入了幻境,你和柯樺一樣,是自己暗示了自己,你沒辦法忘記這噩夢一樣的童年,這是你最脆弱的記憶深處,你情不自禁地希望自己能夠拯救你的父母,所以你才回到了這裡。」就像他在環境中看到了地球一樣,那是他無數次希望能夠回去的故鄉和母星,他的靈魂流浪,渴盼歸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