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鈞道:「重病、流放、誹謗, 但都並沒有摧毀你,而是讓你變得更強。」
柯夏轉頭忽然笑了:「是不是因為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邵鈞道:「也是也不是吧……很長一段時間我離開了你,但是一直在為你奪回榮光而努力。」
柯夏伸出手忽然挽住了他一隻手臂, 笑著道:「你看到嗎?」
邵鈞有些莫名其妙:「看到什麼?」他有些不適應柯夏這種太過平靜的態度。
柯夏道:「你看他們。」他指了下操場上一個個學生們, 許多都是成雙成對走著的, 不少學生手裡拿著鮮花。
柯夏笑道:「看到他們沒?今天是個很特殊的日子呢。」
邵鈞呆呆問:「什麼日子?」他回憶起噩耗那一天的時間,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啊?
柯夏道:「今天是『愛的坦白日』啊。」
邵鈞茫然轉過頭,柯夏道:「所有的相愛之人,今天都應該在一起,向對方表達自己的愛意,家人表達家人的愛意,情侶向對方表白。」
邵鈞看著柯夏一臉期盼地看著他:???
柯夏道:「可是我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了,愛我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邵鈞深呼吸了一口氣轉過頭,摸了摸他的額頭:「你……」
柯夏道:「我只是想在我徹底癱瘓前做點什麼事情,比如在草地上打滾,聞聞花香,機甲開到最高速在宇宙中翱翔,和最愛的人一起喝酒。」
邵鈞看著他藍寶石一樣晶瑩的眼睛和還有些稚嫩的少年面容,有些無奈問到:「你到底清醒了沒有?」這明明是自己給他開過的清單——說起來自己也想起來了,當時的確在柯夏的通訊清單上看到有許多女孩子願意和他共享一夕之歡,想來就是這個節日?這麼說起來,當年自己作為一個無知無覺感情淡漠的機器人,還真的沒有能夠好好撫慰他。
在那樣的愛的節日得知自己患上絕症有可能面臨截肢或者終身癱瘓,當年那個孩子,一定已經完全情緒失控,幾近崩潰,所以醫生才給他注射了鎮定劑。
柯夏搖著頭:「沒有,只是你說這個世界是假的,他會戲弄我,不斷奪取我最好的東西,這一次是健康,下一次是榮耀。」
「所以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是嗎?我的父母是不是還健在人間,我是不是並沒有患這樣的病?這一切只是一個虛幻的夢境,只要我不怕,不哭,他就永遠困不住我,是嗎?」
邵鈞被少年的問題給問住了,他看著他充滿希冀的眼睛,難以回答,所以他沒有崩潰的原因,是以為這裡是假的,是虛幻,但是這一切都是發生過的,是他真真切切嘗到過的痛苦和絕境,以致於那麼多年以後,他已經功成名就,卻仍然辭職返回帶給他最大痛苦的地方,居住在沾滿他父母親人血的大宅,夜不能寐,尋求復仇和心理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