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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執和周沉住同層,房間號挨著,地理位置上一個靠北一個靠南,占了走廊的兩個盡頭。
「這麼快?」方暢抬眼,罵了一句,「不是吧,你又來?你低燒可還沒好呢啊。要我說一天天吃什麼阻斷藥啊,有需求就解決。」
方暢說到一半,發覺賀執根本沒搭腔,徑直走進臥室。
「犯什麼病……」方暢看著手裡的藥,丟回背包。
賀執關緊屋門,沒開燈。房間裡僅有幾縷透進來的月光。他貼著屋內的全身鏡坐下,和鏡面中的自己對視。
缺少阻斷藥導致大腦不斷地輸送不安情緒,賀執緊握雙拳,指甲微微陷入掌心,帶來微弱的痛感。
費洛蒙腺體不會給身體帶來任何症狀,阻斷藥會。賀執清楚地知道此刻的所有異常和腺體無關,肆意無節制的使用藥物壓抑性慾才是罪魁禍首。
昏暗光線導致鏡子中只有他的眼睛和半張臉,瞳孔被月光照亮,不歸屬理智管控的欲望顯露無疑。
他不需要方暢所說的「生理需求」。他需要的是被阻斷,被治療的感覺。
按照方暢的話來說,這叫做沒病找病。劉明德沒看明白的東西,方暢卻清楚。可賀執更願意面對劉明德意有所圖的縱容,至少能夠勉強維持他並非自願爬上別人床榻的立場。
低燒使體力消耗得更快,賀執很快感覺到疲累。
賀執單手撐著鏡子站起身,喃喃道:「小周導,你可真會講戲。」
「死了沒?」方暢轉動把手,喊了幾聲。
賀執狠狠闔上眼睛又睜開,去開門:「死不了。」
方暢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把兜里的藥又往裡塞了塞:「能演戲就行。」
「你等會。」
「還有事?」
「陪我對個戲。」
方暢愣在原地,拿手指著自己鼻尖:「誰?我?」
「這屋裡只能有另一個鬼,不會有第三個人。」賀執轉身去拿劇本,塞給方暢,「這段,沒多長。」
方暢想拒絕,直接被賀執扯著胳膊拉進臥室。
黑暗裡,方暢只能隱隱約約看到賀執的輪廓,只有一對瞳孔無比清晰。
「地下室里什麼也沒有,警察都檢查過了。」柏雲陽和沈晗昱保持著最正常的談話距離,自然而隨意。
空氣里瀰漫著血液的腥氣,若隱若現,難以忽視。柏雲陽安靜而淡然地站在走廊中間,帶著好似錯覺般的壓迫感。
周圍閒談的學生絡繹不絕,沈晗昱卻依舊感覺到空曠。
「劉老師自殺與家庭原因有很大關係,她的家人已經將劉老師的丈夫告上法庭,認為他家庭暴力,促使劉老師自殺。這是警察的調查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