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收回手臂,扣好袖扣: 「沒什麼其他好講的了,明天之前你需要調整好狀態。」
賀執應了一聲,沒有拆穿周沉刻意的避諱。
離開周沉房間後,賀執給蕭正陽發了條消息。
被好友無情逐出「家」門的電燈泡蕭醫生正在賓館裡一瓶一瓶數藥劑,對面豎著手機,蕭青隔著屏幕,臉色不怎麼好看,像是監獄的獄卒。
給周沉提供藥品的後果就是被蕭青嚴加看管,仿佛家裡憑空多了個盡職盡責的科室主任。
「易上癮體質是極少數,特效藥產量極少,加上副作用太大,每個醫院就審批下來那麼幾瓶。」蕭正陽把身前的棕色瓶子一推, 「你這麼一通盤問下來都快能推理出來醫院這個月的藥單了。」
「閉嘴。」蕭青在紙上寫寫畫畫,神情不愉, 「你的那套理論我無法認同,把病情當兒戲是不盡職。蕭正陽,再讓我發現你私開藥品,你這個醫生就別幹了。」
「真生氣啦?」蕭正陽對著一方小屏幕左看右看,微表情在經過科技的過濾不再戰無不勝。
打馬虎眼過不去的坎就只能攤開了好好談談,蕭正陽收起不著調的態度,說: 「其實對於周沉是沒有特效藥的,你我都知道。因為他根本學不會如何去過正常的生活。周沉寫《追兇》的狀態你也不是沒見過。保守治療救不了他的命。」
「他是這裡和這裡同時出了毛病。」蕭正陽食指點點自己的額頭與左胸, 「你我把幾個劇本都翻爛了,也沒弄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麼。醫學不是萬能的。」
蕭青眉頭緊皺,沒有反駁蕭正陽。他比蕭正陽更清楚周沉的情況。
周沉清楚自己的病情,也懂得克制。然而在神智清醒下選擇有限度得發瘋,在蕭青看來才是真正的藥石難醫。醫生能做的都做了,患者能做的也都做了,卻依舊無法根除的病情,和絕症沒什麼兩樣。
「對待精神疾病,需要患者給予醫生絕對的信任,我們從來沒有得到過他的絕對信任。周沉習慣孤獨,習慣吞咽情緒,」蕭正陽說, 「不是他不想表達,而是他自己也沒搞明白吧。」
蕭正陽留下一聲長嘆,蕭青眯起眼睛,識破狡猾狐狸的詭計: 「這和你違規開藥,有半毛錢關係?蕭正陽,我看你是膽子大了,跟我玩心理暗示,轉換話題這一套?」
蕭正陽故作感嘆的動作半僵,他的演技無論是內行還是外行都吃得開,唯一看不過眼的就是他這個哥哥。
蕭正陽廣為好評的文藝片一上映,蕭青就被同事拉著去給弟弟貢獻票房。
據蕭青回憶,他抱著半桶爆米花嚼得腮幫子發麻,才沒對著蕭正陽那張「矯揉造作」的臉冷笑出聲。
「叮——」
消息提示音拯救了蕭正陽,蕭正陽急忙劃開信息欄,在看到極為罕見的人名時,頓時更加滿意了。
「賀執找我,我去忙工作的事了,回頭聊啊!」
「少敷衍我,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