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完全給予信任,是蕭青和蕭正陽在診斷過程中公認的難點。
哪怕是面對朋友兼醫生,哪怕發病時的醜態對方都知悉,周沉還是會處於本能的沉默。
周沉坐在賀執對面,看他將自己一層一層地捲成一團,滾至沙發縫隙里,只在頂端露出點雜亂的柔軟髮絲。被子卷隨著呼吸有規律的鼓起落下,安靜卻又存在感十足。
周沉失眠了。
從呼吸的改變可以輕易判斷賀執是否醒著,規律浮動的呼吸停頓時,周沉閉上眼睛假寐。他不想在缺覺的狀態下和賀執進行交流。
酒醒後的賀小少爺安靜得和倉鼠沒什麼兩樣,走路沒有聲音,推門也小心翼翼。廚房裡傳來的響動輕微而朦朧,如同遠方傳來的鼓點。
周沉窩在沙發里,終於感覺到了困意。
第66章
自殺青宴的那次醉酒後,直到《追兇》正式結束拍攝,周沉都沒有再聯繫賀執。好似那次夢幻的,安寧的一晚安眠只是停留在幻想中。
方暢身上還掛著別的藝人,很難見到蹤影。賀執與他偶爾一兩次見面,都會在響個不停的電話鈴聲中度過。
陸文的事牽扯過大,拽出了不少有名有姓的人物,劉明德自然牽涉其中。方暢手裡握著不少相關藝人,輿論口也需要日日監視,以免出現問題。
不好用的商品就扔掉,劉明德並不在乎底下的小藝人前路如何,明哲保身,他得動作夠快,才能斷得掉這根尾巴。
於是方暢和劉明德之間的矛盾愈來愈大,賀執經常斜靠在沙發上,拿方暢和劉明德之間的吵架當做背景音。
小公寓近來格外清淨,賀執躺在沙發上,聽方暢低氣壓地回話。
「我知道了,盡力而為。」方暢說完掛斷電話,沒有再顧慮什麼禮儀。
「第幾個了?」賀執問。
「第五個。」方暢頭痛無比,回答完賀執又打開手機。
「這次是誰?」
「一個混了三五年的二線,叫嚴樂逸。你不認識。」方暢欲打電話,低罵了一聲又把手機丟在茶几上,「家裡缺錢,有星探去找,父母立馬就賣過來了。早些年受不住的時候還回過家,被一家人追著要錢。扛不住了又回來做這事。」
「好賴能遇上你,不算壞事。劉明德想用他幹什麼?」
「背鍋。」方暢說,「查到費國興頭上之後,那老頭直接交代了一串人,看似實誠,實際上是衝著劉明德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