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宏點頭:「她被定義為不堪家暴而自殺,在當地掀起了一陣輿論風暴。丈夫因為家暴罪和鬥毆入獄,不需要幾年也會因為酗酒而酒精中毒去世。她的孩子沒有出生。我認為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你……瘋了。」
「或許吧。」齊宏說,「第二個真相。」
沈晗昱再次被枯瘦的手掌握住,空蕩蕩的病房扭曲作疾馳的汽車。
他看到父母坐在前方,神色匆匆,而自己的周圍堆滿了黑色的塑膠袋,從中可以窺探到紅色的邊角。
他的父親偷竊公司工程的結款逃亡,導致工程停擺,工人抗議,包工頭被逼跳樓。
父母躲在別鎮的一角毛坯房裡,整日爭吵哭泣。終於有一天,母親自殺,而父親則抱著一整袋的紙筆在母親屍體邊守了一夜。
「晗昱啊,對不起……對不起……」
「……!」沈晗昱推開父親,幻像消失,「你在……騙我。」
「你知道我沒有。」齊宏說,「我只是小鎮學校里的教授,你父母的情況我無法解決。那個時候,我遇到了柏雲陽。他償還了債款,至於那把火……抱歉,我沒想過他會做那種事。」
「耳語不會在正義的對立面。有人的地方,便會有欺騙。只有我……只有我們,才配做最終的審判。」
齊宏的手觸碰沈晗昱的小臂,輕緩地撫摸。那是對傳承的寄託。
沈晗昱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耳語受到注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它將走向覆滅。如同我的疾病一樣。但人性的惡不會消失……」
「閉嘴……」
「閉嘴!」沈晗昱甩開齊宏,「用未發生的事情來定罪,太荒謬了吧!」
「就算劉老師……我爸媽……都是真的。那宋天呢?宋天能做什麼!?他就是個單純的……傻子……」
「宋天是個可憐善良的孩子,他沒有任何犯罪的可能性。」
「你說什麼?」
「耳語對宋天死因的調查是他殺,這份真相,很抱歉,我無法提供。」齊宏緊緊握住沈晗昱的手,他的眼睛閃爍著光亮,如即將熄滅的星星。沈晗昱急忙按亮呼叫燈,一片混亂中,他聽到齊宏虛弱的呢喃。
「耳語不是你的敵人。耳語,即是你我。」
齊宏還是死了。
他的死平靜而自然,他敗給了疾病與衰老。
沈晗昱看著急救室內被白色布單遮蓋的遺體,拿出電話:「喂,我找到齊宏了。」
童婉微沒想到自己帶著人來時看到的會是這樣一副畫面,她扯起沈晗昱:「怎麼回事,不是讓你休假嗎?」
「沒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