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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燁燭在寨子口站定後,應該有一段中場休息,把木箱換成泡沫板仿製的輕型道具,以保證演員有足夠的體力完成之後的表演。

賀執把這段略去了,準確地說,是他忘記了。

賀執沒有成熟的演技技巧,想要像平燁燭,只能變成平燁燭。平燁燭不會背著泡沫紙箱子為寨民們送葬,所以變成平燁燭的賀執也不會。

平燁燭的出場孤獨而神秘,宗教的朦朧感雜糅在真實普通的表演當中,要把握十分困難。

賀執沒有真正地成為平燁燭,但已經抓到了些許的神。這也是為什麼廖嘉宇必定賭輸的原因。

「為什麼中途不休息。」周沉將藥膏抹在賀執背上,問。

濕涼的藥膏緩和酒精帶來的刺痛,草藥氣味溫和清香,讓賀執跳躍的太陽穴終於得到了安寧。

「忘了。」賀執隨口回答,「誰對著一群穿孝服的還能想起來補妝換泡沫板啊。演石阿伯的老師是誰來著?真夠勁的。」

「山下鎮子裡文藝部的蔣老師。今天喝酒時他還說,想起來自己的妻子了。」

「啊?」

「他的伴侶不到三十就因病去世了,也是懸棺,蔣老師就在這個寨子口看著她走的。」

「我說他怎麼演得這麼真……」

「所以你才入戲了。」周沉低聲自語,手掌從背後握住賀執的腰,虎口卡在腰窩,濕熱滾燙。

腰部被雙手一左一右握住,好像一件被掌控的器物,賀執不能縮起身體,才堪堪注意到彌散的米酒香氣中過於黏膩的氛圍。

賀執探著身子扒拉出手機,隨意一瞟日期,果不其然,他忘了吃抑制藥了。

「周沉,在這兒做一次,咱倆明天就別想拍戲了。」賀執撐著老舊木桌,後背滾燙的皮膚與不可抵禦的重量和著緩慢發涼的藥膏一起令他四肢酸軟。

——又或者說從本質上,他並不能拒絕周沉。

「放心,不做。」周沉的牙齒咬住賀執的耳朵,軟骨與薄弱皮膚在齒間分離又重合,好像狼咬住鹿的脖頸。

因為嘴裡含著東西,加上本就被廖嘉宇灌了不少米酒,周沉說出的話更加模糊不清。

賀執的手臂半彎,幾乎趴在木桌上,抬起頭也只能看到銅鏡中映出的扭曲影子。耳骨處一陣陣震動,那是周沉在說話,而他卻聽不清。

——「為什麼……唯獨……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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