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正陽?」賀執愣了愣,意識到蕭青要探的這個班指的是誰,不過……
「按照明天的排期,來客串也只能……」
曾琳福至心靈:「演那個因為超載拉人出了車禍的倒霉麵包車司機,全程就一個血乎刺啦的鏡頭。下午進的山,來我這兒試了個妝。讓天才滿貫影帝演一場死的龍套,周導的面子真夠大的。」
賀執環顧四周,問:「不是迎新,人呢?」
曾琳聳肩:「被假血抹了一臉,妝化了一半就拽著陪他來的助理髮牢騷去了。哎,這不人剛好來了。」
賀執朝門口看,蕭正陽一臉愁苦相地往吊腳樓杵著,他身邊站著背著大包小包,帶眼睛的清瘦「助理」。赫然就是蕭青。
蕭正陽一眼瞧見賀執,朝他擠眉弄眼了半天,被蕭青一巴掌拍在肩上,老實了。
「嘖嘖,我們蕭同志下午可老實了,垂耳兔一樣,不知道他帶來的這個助理什麼來頭。」曾琳擼著串,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可算來了,再晚會就剩骨頭架子了。」朗景舉著木頭簽子,招呼蕭正陽。
周沉看了眼蕭正陽和蕭青,說:「先吃。」
寨子裡土沃草肥,餵出來的羊羔肉嫩沒有膻味,加上草藥香料烤制,醇香清爽。
一隻羊被啃了個七七八八,米酒的香氣在炭火散發的熱度里蒸騰,飄了滿樓。廖嘉宇只寒暄兩句眼睛就開始打架,最終決定趁早拄著手杖回去補眠,迎新復工會徹底變作全羊宴。
賀執被追著敬了幾碗米酒,天黑下來的時候,燃起的火苗都成了複數,被曾琳丟在牆角落裡,腦袋上貼著張「已睡死」的紙條。
周沉捧著調料盒和朗景一起餵著這群野狼,直到羊羔骨頭都刮白了,才終於閒下來,看向坐在篝火邊的蕭青。
「複診順利?」
「沒見到,說是跳河了。」蕭青說。
周沉添了把柴,沒說話。
蕭青手裡有幾個特殊的病例,是通過前些年媒體報導聯繫上的。有些寨子閉塞,找不到病因就當作瘋病處理。蕭青義務問診接了十幾個病人,到現在還能聯繫上的只有兩個。
「我記得是個女人,三四十歲,有幾個孩子。」周沉說。
「她房裡擺著近日的報紙,柜子里還有別人寄給她的相片。」蕭青說了兩句,覺得沒什麼意思,停住了。一個願意接受治療,渴求外界的人怎麼會突然跳河。端倪太多,疑點太多,但都不是他這個醫生能做的事。
被社會邊緣化的群體多如牛毛,紛亂留言一到,大部分都被匆匆打上不合格的標籤,消失在極速流動的節奏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