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鄭元兔子一樣縮成一團,仔細看就能看到一雙紅透了的眼睛。馬上要上場的孫博弘和蛋蛋一人一狗坐在鄭元左右兩邊,一個抬著胳膊不知道從哪安慰,一個舔著鄭元的手指,訥訥坐著,像兩個兢兢業業的門神。
「廖導。」賀執站著,背後有冷風穿過,他眨眨眼睛,小聲說,「謝謝。」
廖嘉宇愣了愣神,賀執已經跑去補妝了。
「小周啊。」廖嘉宇出聲,「可別忘了咱們的賭約。我告訴你《歸路》作者的名字,你把賀執借我用用。」
周沉的目光跟隨著賀執,嘴裡回答:「記得。」
「你可真是挖著寶咯。」廖嘉宇感嘆。
第109章
後面幾場戲平燁燭的戲份不多,倒是鄭元累了個半死。
姜深聽完了平燁燭的故事,徹夜難眠,被靈怪神異嚇走的魂卻回了半分。
風俗文化是大山,青山綠水是大山,平燁燭也是大山。能拍出幾分神韻,就已是絕佳的好片子。
因為趕屍唬人靈異一頭熱血衝上山的公子哥徹底醒了,變成攥著相機,有言可說的導演姜深。
第二日平燁燭出去做死人生意,姜深則去了小村寨。他不再追逐虛無縹緲的趕屍傳說,轉而跑去拍村寨的每一家每一戶。他的作品逐漸成熟,那才是真正的大山。
孫博弘終於帶著金毛蛋蛋上場,演一個因為山崩落下殘疾,在寨子裡靠熬草藥討生活的土醫。土醫腿腳不好,金毛就成了家裡半個小大人,挨家挨戶地送藥換日常用品。土醫因為殘疾性格乖僻,和姜深又發生了摩擦,最終也逐漸軟化,敞開心扉。
土醫這樣的人物還有不少,為的是體現村寨真實、美好的一面。
這幾段戲輕鬆愉快,劇組裡笑聲都多了不少。
鄭元的每一場戲賀執都在旁觀摩,看得仔細認真。
拍攝場地內,鄭元舉著攝像機蹲在欄杆後面,幾根雜草橫七豎八地插在他頭髮里,顯得他狼狽不堪。他嚴陣以待,大氣不敢喘一口,大院裡的奪命鬼閒庭信步,橙黃色腳掌意氣風發地踏在領地上,雪白羽毛柔順厚實,架勢神氣十足。
嗯,這是一隻膘肥體壯的——鵝!
原文劇情是:姜深想去走訪寨子裡最年長的阿婆,據說阿婆身體倍兒好,和藹可親。但沒人告訴他和藹可親的阿婆養了只戰鬥鵝!
鄭元起先還覺得一隻鵝而已,怎麼演得害怕,哪想寨民的大白鵝一踏上土地,寬喙一張,翅膀一展,直接追著抓他的年輕場務跑了二里地,儼然是最快入戲、最敬業的演員,成為全劇組最兇惡的反派,比蕭正陽演的方遠都駭人幾分。
所以鄭元上場時候的害怕是真真切切的。
「鵝大爺,我真的沒有惡意,借個路借個路。」鄭元甚至雙手合十,拜了幾拜,閉著氣朝院子裡面慢慢地挪。
大白鵝步履緩慢,優哉游哉,突然察覺有股生人氣息,它機警優雅地扭出S線條,圓溜溜的眼睛迅敏地捕捉到企圖潛入的鄭元。
鄭元僵在原地,扯起嘴角:「H……嗨?」
「嘎嘎——嘎嘎!」
「啊啊啊啊啊!!!鵝大爺你饒了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