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記得周沉扯著他撞在窗欞上,微風從縫隙灑在他頭頂,掠過他們的鼻尖,喘氣時喉口都能捕獲到一絲清涼。他肩膀後可能還能找到一兩道橫著的紅痕。
「算好的?」賀執問。
從他入鏡,到他們出鏡,從節選的片段里沒人能看得出這是賀執與周沉。
冷意從後脊向上爬,賀執已經習慣了鋪天蓋地的蛛網籠罩在他周身的感覺。他將手掌覆在攝像機上,發熱的機子被丟棄在神台。
周沉感覺到一條強有力的胳膊藤蔓一樣攀爬在他肩膀,繞著他的脖頸,然後將他向旁邊扯。
賀執偏過頭,唇順勢貼近他耳邊:「你是周沉,還是姜深?」
那手臂方才還被汗水浸透,些許皮膚還沾染著咸澀的生理淚,現下干透了,散發著冷意,貼在脖頸上,如同深林里的毒蛇身上的鱗片。
周沉握住賀執的手腕,偏過臉,貼著他的鼻尖說:「我是周沉。」
將祠堂收拾大半,又把攝像機塞進準備好的防潮箱,周沉提著一包髒掉的布景道具,舉著油紙傘站在祠堂外。
沾滿泥土的大紅綢布配上周沉瘦削的身形,連帶著那把傘,都像怪力亂神傳說里的某個被妖怪騙慘了的書生。
「周導。」賀執站在高高的門檻後面,朝周沉笑,「像不像聊齋?」
周沉微愣,這話蕭青方才才形容過他。只不過那時站在門裡的精怪是他。
他把油紙傘遞過去,轉身走了。
賀執討了個沒趣,將油紙傘放在地上,轉身雙手合十,在細雨里給老祠堂拜了三拜。
這裡其實只是一個荒蕪的亭子,裡面沒有供奉任何鬼神,寨子裡不信家神,連動物都不會跑來這裡討封。
可賀執想著,若昨晚真的有山裡的孤魂野鬼路過,能給他和周沉哪怕一點的庇佑,那都算是一件好事。
第119章
山裡的雨下到第二日清晨才停。
朦朧山霧在半山腰繞成飄帶,鳥鳴陣陣。
劇組一早就來到拍攝場地,成堆成堆地聚在一起,卻沒有一個人開工。
有八卦在前,工作算什麼!?
廖嘉宇坐在小馬紮上,面前擺著架攝像機,鄭元坐在另一隻小馬扎。他們身後擠著燈光師、道具師、化妝師等等,連孫博弘都牽著金毛孫蛋蛋找了個縫隙,把一人一狗塞了進去。
竊竊私語不斷,衣料摩擦聲此起彼伏。
「……你們很閒嗎!?」這群人就差站在自己鼻子面前了,廖嘉宇忍無可忍,抽出拐杖把挨得最近的劇組員工全部抽了一頓,連鄭元都不可倖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