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多說,卻把距離拉開,帶著不悅的氣息。
劉明德從善如流,換了個話題。
「我一直很欣賞你,我們很相似,周沉。」劉明德嘆了口氣,「從我把賀執帶至你面前,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被賀慶松打壓成那樣還能爬回來,再次站在高地上拿回自己應有的榮譽。周沉,你確實是個人物。只是沒想到,你會遷怒到我頭上。」
「我聽說銳意近期收到些舉報,涉及偷稅漏稅,聚眾賭博等違法行為。劉總說的遷怒是這個?」周沉淡淡地說,「我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導演,無法插手法律的事情,劉總高看我了。」
「話說到這一步,何必再藏頭藏尾。」劉明德說,「賀慶松當初聯合俊深的劇組一起污衊你抄襲,導致你被迫退學這件事我知道。你因此怨恨賀慶松,怨恨賀執都情有可原。我看重你,拉攏你,把賀執送到你面前,這還不夠有誠意嗎?我們沒必要走到敵對面。」
「劉總,如你所說,」周沉打斷劉明德,捉到獵物的獵手般幽幽發問,「我們無冤無仇,我為什麼要針對你?」
劉明德愣了片刻,才平息情緒,柔和下態度:「周沉,我們各退一步。你拔不掉圈子裡這股風氣的。沒了銳意,沒了我劉明德,這盤子還是有人會做。你何苦非跟我過不去?我們言和,你想要什麼資源我可以幫你聯繫,一切好談。」
「我不需要什麼資源。」周沉笑了笑,手指在軟塑料上留下幾道輕微的印痕,「劉總知道閔天音閔導演嗎?」
「……」
「閔導演與我同年畢業,畢業作品一出立刻成為黑馬奪得當年的青苗獎金獎。那部片子拍的是城鎮鄉野,凡人日常,在浮躁圈子裡注入了一股踏實爽利的風。閔天音一片成名,被譽為最年輕最有天分的女導演。」周沉沉下眸子,帶著微微讚嘆,「閔字一個門一個文,你和宋總的姓各取一部分,變形合起來恰好就是閔字。真是好巧,有才華的人似乎總是有緣分。」
「你怎麼會知……」劉明德驚疑不定,沉默許久咬牙切齒地說,「往事已過,何必緊追不放。我們好商量。」
周沉卻沒想同他做交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毀掉別人的生活,還想建個世外桃源,你說,人怎麼總是這麼貪婪呢?」
「做人留一線,周沉,你想端起來的局太大,小心灼了自己的眼睛。」劉明德說完,憤怒地掛了電話。
周沉將手機丟在一邊,離開書房。他滿身冷意,與打著哈欠站在門外的賀執碰了個正著。
賀執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手裡握著一隻透明玻璃杯,裡面還殘留著一些水跡。
周沉捉住賀執握杯子的手腕,將他拉近:「渴了?」
「嗯。」迷迷糊糊的回應聲,聽起來有些敷衍。
「我吵醒你了。」周沉的聲音輕而啞,如果他沒有幾乎捏斷賀執的手腕的話,就如所有溫柔自責的戀人一樣。
周沉擁著賀執,抱著他的腰將兩人間的距離硬生生拉近,體溫在皮膚間遊走,如攀爬的毒蛇。
「聽到什麼了?」周沉問。
賀執勾住他的脖子,眼睛裡沒有絲毫笑意。他將唇貼在周沉唇上,只是肌膚相貼,有淡淡的暖意,不深入,也不炙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