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執走進臥室,木門「啪嗒」一聲合上。
一時之間,客廳落針可聞。
賀執在臥室的柔軟床鋪上坐下,一時間有種被教導主任叫家長的熊孩子爸媽的感覺。
蕭青已經放下筆:「你是真的需要幫助,還是單純幫蕭正陽?」
教導主任形象立時模糊,變作稱職專業的蕭醫生,十分不好糊弄。
蕭正陽插科打諢了半晌,把這件事的嚴肅程度降了又降,現在被蕭青一句話全都打成了無用功。
「蕭醫生之前說過我需要治療,這不是遵醫囑嘛。」賀執半真半假地回答。
「你和周沉一樣,不像是會遵醫囑的病人。」蕭青頓了頓,突然說,「蕭正陽行事沒那麼死板,選他挺好。」
賀執眯著眼睛看屏幕里的蕭青。不知道蕭青是在指他的治療,還是別的什麼。
「頒獎典禮人多眼雜,蕭正陽是劇組參演人員,出現並不突兀。而且除了您以外,蕭正陽是我知道的最優秀的心理醫生。專業知識過硬,又了解周沉的情況,最適合以備不防之需。」賀執說,「蕭醫生,這個理由夠合理嗎?」
「勉強。」蕭青笑笑,露出一貫溫和認真的笑容,「告訴蕭正陽,我知道這件事了。當天算他外勤,如果覺得他不負責,可以向我投訴。」
「投訴?」
「嗯。」
賀執忍不住回想蕭正陽那張生無可戀的臉:「被投訴後再被拽去研究院加班嗎?」
蕭青笑笑:「那就說不定了。」
客廳里,主人沒打算招待不請自來的客人,蕭正陽和周沉就雙雙站著,沒有丁點多年好友的模樣。
周沉看著緊閉的臥室門,突然問:「為什麼找賀執幫忙?」
蕭正陽扭頭斜他一眼,沒有半點心虛:「你們一個個的,心裡都藏著著小九九,對醫生很不尊重。既然都是鋸嘴葫蘆,那就只能由蕭大醫生我來親自出馬,嚴加看管咯!而且,是人賀小少爺主動找上我的,我是被迫上崗好嗎!」
「你沒和蕭青商量過這件事,不然用不著跑來求賀執幫忙。」
「周沉。」蕭正陽不在意地笑笑,「你覺得蕭青察覺不到嗎?」
「雖然不知道你具體打算謀劃什麼,但我和蕭青畢竟給你治療了這麼多年,你是說謊還是真心多少能摸索出點跡象。我們熟悉你,卻不熟悉賀執。賀小少爺不是任人搓扁揉圓的乖寶寶。醫生不管事業線感情線……」
蕭正陽抬起手,點點他手心那條橫跨手掌,完整的手紋:「……但是至少得對病人的生命線負責。你們愛怎麼玩怎麼玩,我只負責儘量不讓你倆雙雙躺進太平間,臉蓋白布。」
「哎哎,別那麼看著我啊。」蕭正陽擺手,「你早就察覺到了不是嗎?你監視賀執的行蹤,我剛和他見完面就能接到你的電話。門口放著監視器,劇組的很多後期工作也是單獨給賀執安排,連錄音設備都能搬來這裡……」
蕭正陽一一細數著,似乎覺得證據多如牛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總之你們儘管玩貓捉老鼠,我會努力把半死不活的老鼠拖去ICU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