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木質調,橡木苔和雪松陪著淡淡果香,沉悶卻悠長。像極了周沉。
耳朵被手指來回搓磨,將耳骨捏得暖熱。
後脖頸沒有大的傷口,只是耳後被硬物滑了一道,口子不長,也不算深,就是血流了不少,看起來唬人。
周沉的手壓在後腦,另一隻手寬闊手掌將賀執的臉攏住,手指搭上的每一寸皮膚都在發著麻癢。
那力道不容置疑,卻沒能激起賀執的半點危機意識。
周沉的呼吸從上方灑下,賀執只能感覺到幾縷輕微的風,卻能準確察覺醞釀著的暴雨。
「得了得了,一會癒合的傷口也能被你搓流血。」
「劉明德做的?」
「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能打過我?」賀執笑笑,握住周沉的手腕,朝上望去,「銳意的保安。放心,我咬掉了他虎口一塊肉。」
他說著,還張開手將虎口給周沉示意。
周沉的手從脖頸漫上唇邊。
賀執嘴唇破了一道口子,被周沉捏得發疼。薄薄的嘴唇像周沉手中的絨布,被揉搓,被掐捏。
在拇指划過齒間時,柔軟皮肉突然被咬住。
賀執看著得寸進尺的周沉,發音含糊如黏膩沼澤:「我沒你家鑰匙。」
周沉看著他。
賀執的齒間始終磨著他指肚,聲音好像未經過空氣,而是鑽入骨頭,一點一點地刺進耳朵。
「要不你先行行好,收留一下我?」
第141章
空蕩蕩的房間透著絲沉悶的溫暖,從皮膚滲透進來,慢慢生出一種滾燙的暖意。
被凍麻了的傷口因為密閉的空間而回溫,酸痛漲麻立時從四肢而起,至脊柱而終。
賀執扯住周沉的袖口,倚在玄關處,恰巧擠開兢兢業業的太空小人,塑料圓腦袋在大理石台面轉了幾圈,狼狽摔落在地。
脆響乍起。
賀執張著嘴呼吸,朝周沉笑:「扶我一把?」
和劉明德打的那場架不算多慘烈,但方暢報警的理由是鬥毆。賀執作為鬥毆其中一方,還當著警察的面發布視頻挑釁,自然而然被一同拽去警局蹲了大半天。
孫興要留住劉明德,就得找足理由。於是方暢一番整理下,打架鬥毆變作謀殺未遂,賀執被摁在審訊室來來回回錄了三個小時的口供才終於被丟了一隻裝著碘酒紅花油的購物袋,趕出了警局。
等他坐著方暢的小電驢在保安狐疑的目光下被送進小區時,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來了。
賀執半邊身子靠著米白色的大理石磚,在昏暗的玄關頂燈照射下,只能看清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眼尾上挑,眼瞳幽邃,像是海底即將消散的發光水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