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俊成說:“導演他們叫我們去吃燒烤。我太累了就沒去。”
趙裴眨了下眼,忽然笑了,“俊成,你還是這麼體貼人。”
董俊成突然有點惱羞成怒的感覺,抿著唇瞪著趙裴。
趙裴淺笑著凝視著他,“你是過來叫我的吧?你看我這樣,才說自己累,不想去。你又替我找台階下了,是吧?”
這是董俊成的習慣,是他天生細心體貼的表現,享受過這種體貼的趙裴對此再熟悉不過。這個俊秀的男人當年就是這樣,隨和的好xing子,察言觀色又體貼,寧可委屈自己,甘為人下,也要顧全大局。兩人在一起的時候,董俊成對趙裴是百依百順,愛得死心塌地。蔣海燕的倔qiáng、自我、主斷,在董俊成這裡完全看不到。蔣海燕如果是塊岩石,那董俊成就是流淌的chūn水。
趙裴那個時候說不喜歡董俊成,也是騙人的。他折損在蔣海燕那裡的自尊全部都從董俊成這裡找了回來。他終於感到了被依賴和景仰,覺得這樣一個貼心懂事的伴侶才他應該想要的。
不說一輩子,但至少如果蔣海燕後來沒有橫死,他大概會和董俊成維持一段穩定又長久的關係的。
那都是如果,現在也只能心裡想想,甚至不能說出口。
董俊成沉默了半響才開口,說:“我就不打攪你了,我先回酒店了。”
“俊成,等一下。”趙裴叫住他,“我有話想和你說,一直沒有機會。”
董俊成眨了下眼,“如果是道謝的話,就不用了。這個角色最適合你,推薦你來演也是舉手之勞。”
“那只是其一。”趙裴目光如水地望著他,“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董俊成覺得寒夜的冷風從自己空dàngdàng的心口刮過,面部肌ròu僵硬地扯出一個笑。
“這幾天好多人對我說對不起。要是一個對不起可以兌換一百塊,我都已經發財了。”
趙裴很懂得拿捏地閉上了嘴,沒有再廢話。
董俊成冷淡地轉過身,扶著欄杆下樓梯。
這兩天倒chūn寒,入夜後冷得要命,也不知道是誰在樓梯角落倒了水,被冷風一chuī凍成了霜。董俊成本來想維持著清高優雅的姿態離場,不料腳下一滑,咕咚一聲跌倒。他手沒抓住欄杆,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天旋地轉之際,董俊成在心裡痛罵:趙裴真是個掃把星,和他稍微走近點就要傷筋動骨地倒霉!當年就是,現在也是!
第9章
董俊成張開眼,看到一個古裝帥哥正焦急地看著自己。他哼了哼,問:“我穿越了?”
“還沒。”趙裴沒好氣,“老白去找人了,馬上就過來。你覺得哪裡不舒服?”
“我哪兒都不舒服。”嘴裡說著,董俊成還是掙扎著要坐起來。他不習慣被趙裴抱著,那個男人的氣息讓他血壓有點高。
“別亂動!”趙裴力道極大地把他按住。
“地上冷呀,大哥!”董俊成哀嚎,“我就不能換個地方挺屍麼?”
趙裴沒辦法,只好將他打橫抱起來,大步朝保姆車走去。董俊成羞憤地想掙扎,無奈腰椎真的傷到了,一動就疼。
趙裴把董俊成放在后座沙發里。老白匆匆趕到,一看董俊成一身泥水、臉色蒼白的樣子,嚇了一跳。
“要送醫院不?”
“不用,回酒店。”董俊成叫。
“送醫院!”趙裴黑著臉下命令,根本沒理董俊成。
車奔馳在前往醫院的路上,董俊成從疼痛中緩了過來,瞅著趙裴的後腦勺說:“老趙,你還沒卸妝呢。”
趙裴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董俊成這才覺得那聲“老趙”有點不倫不類的。他十分鐘前還在和趙裴沉浸在惆悵的氣氛中緬懷過去,那出剛品出點味道的文藝愛qíng劇轉眼就變成了qíng景喜劇。難怪趙裴也有點適應不過來。
趙裴把羽絨服蓋在董俊成身上,掖緊了,說:“還有哪裡不舒服就要說。”
董俊成苦笑,“我雖然年紀不輕了,可我一沒懷孕,二沒缺鈣,不至於摔一跤就要死人。”
他這調侃奚落的語言對於趙裴來說是很陌生的。當年的董俊成老實巴jiāo,哪裡有這麼油嘴滑舌。趙裴不知道怎麼應對,於是又只好沉默。
董俊成能讀懂他的沉默,在黑暗裡苦笑。
到了醫院,董俊成堅持不讓趙裴跟著下車。老白陪著他去做檢查。醫生看了片後說骨頭沒事,就是有點軟組織挫傷,加點皮外傷,臥chuáng靜養一周,開了點藥就把人打發了。
董俊成被老白扶著一拐一拐回到停車場,趙裴坐在副駕上抽著煙。他的假髮和戲服配著指間的煙,有種十分滑稽的效果。董俊成打了止痛針,神智有點恍惚,就撲哧一聲笑了,說:“阿裴,你這樣真搞笑。”
趙裴的手指一抖,菸蒂落在了地上。他看向董俊成,滿眼的詫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