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說:“我看你是很認真,他我卻不了解。你說過他心裡有人,也不知道現在把那個人放下了沒。我看你也不像是會和別人共處一室的人。”
“我當然不是。”李赫沉聲道。
李炎點頭微笑,“他如果對你是認真的,你們兩qíng相悅,又怎麼會鬧矛盾?”
幾乎是同一時刻,姜宇也對董俊成這麼說:“你們倆要真的心意相通,就不會為這樣的事翻臉。”
“現在關鍵是,我說什麼都是個錯,他只信他大哥。”
“那你就什麼都別說嘛。”姜宇說,“他和他大哥是親兄弟,相依為命,感qíng肯定非同尋常,你比不過,也別想著去比。”
“放心,我處理這樣的事有經驗。”董俊成呵呵笑,笑得苦澀不堪,“我上一任不就是和這個差不多?我永遠都不是最重要的,習慣了。”
姜宇看著董俊成那副樣子,心裡難過,“話別這麼說。對李赫有點信心,讓他去處理調節吧。來,我們說點開心的事,聽說《雙樹迷城》的票房快兩億了?”
董俊成意興闌珊地點了點頭,“qíng場失意,職場得意。”
“你當誰都能得意到你這種程度的,董大編劇?你現在炙手可熱呀。”
“就怕成了燙手山芋。”董俊成自嘲。
董俊成在姜宇的店裡坐了一下午,吃了晚飯才離去。他回了自己的公寓,冷冷清清,內心的煩躁和酸楚讓他坐立不安。平日裡最喜歡的幽靜也成了要讓他失控的因素。他在門口站了片刻,再度轉頭出了家門。
夜晚的城市繁燈如星,天氣那麼冷,人們都沒在街上游dàng。他們都有一個歸屬,一個溫暖的家。家裡有親人,有愛人,有歡聲笑語。
李赫說得對,他董俊成沒有家人,所以不能理解家的含義。那種可以為這家付出一切的感qíng,他是缺失的。而且也沒有人能給他一個家,讓他這樣甘之如飴地奉獻。
董俊成在市里盲目地亂開著,目光忽然掃到一個熟悉的酒吧燈牌。
酒吧里人不多,老闆兼酒保在吧檯後擦著玻璃杯,抬頭看到進來的客人,困惑了一下,才把他認出來,十分驚訝。
“董俊成?”
董俊成微笑點頭,“老彬,好久不見。”
老闆大笑著過來和董俊成用力擁抱了一下,“真的好久不見。沒想到還會在這裡看到你。我們都以為你不會再過來了呢。”
發生了蔣海燕那件事後,這個記載了董俊成和趙裴最後的歡樂和最大的痛苦的酒吧,就成了董俊成的禁地。他從那時後就再沒來過。
“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呀。”老闆給董俊成倒了一杯威士忌,“工作再忙,身體更重要。”
“老彬你還是這麼囉嗦,怎麼都沒把那些客人嘮叨走?”董俊成把酒一飲而盡。
老闆輕微皺了皺眉,想給他換啤酒。
“別,我就是來喝酒的。”董俊成手指敲打著吧檯,“不然我來酒吧做什麼?”
老闆只好給他把酒倒上,“喝吧。有什麼不開心的事,酒醒了再說。”
酒吧里裝飾變動不大,飛鏢靶子還掛在老地方。小電視換成了大液晶屏,幾個男人在看球賽。董俊成喝得半醉的時候,恍惚覺得又回到了當年,耳邊響起人群的笑鬧和一個男人痛苦的哀嚎。他的世界就此被分隔成了兩半,一半沉浸在過去的幸福里,一半飽受著眼下的煎熬。
董俊成拉著老闆,一遍遍地問:“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是最重要的那一個?為什麼他們總是不選擇我?我有哪點做得不夠好?”
老闆回答不出來。
董俊成在恍惚中看到小小的自己,如現在一樣淚眼汪汪地問奶奶,為什麼媽媽不要我,為什么爸爸也不要我?老人哄他說,你將來會有自己的家,他們會要你的。
二十多年過去,老人的話還是沒有實現。那些人,都有更加重要的人,戀人、親人,他被放在後面,要不耐心等待,要不就自覺離去。
董俊成看透了。可就是因為看透了,才覺得特別地痛。
趙裴走進酒吧的時候,董俊成已經醉倒在吧檯上了。董俊成酒品還好,醉了就睡,不會吵鬧。
老闆苦笑著攤手,指著董俊成說:“來了就喝酒,醉了就哭,哭完了就睡。我也不知道聯繫誰的好,只有找你了。沒打攪著你吧?”
“不,沒有。”趙裴凝視著董俊成在睡夢中還眉頭緊皺的臉,充滿疼惜和憐愛,“謝謝你通知我,老彬。我來帶他回去。”
第49章
董俊成在趙裴的車上就醒了過來。他發了一會兒呆,才問:“你要帶我去哪裡?”
趙裴看了他一眼,“你應該不想回家,對嗎?”
董俊成默認了。
趙裴看了看車上的時間,問:“酒醒得如何了?”
“我其實沒喝多少。”董俊成揉了揉眉心,“你隨便找個地方把我放下來吧。”
“天寒地凍的,我可不想明天在網上看到你凍死街頭的新聞。”趙裴笑了笑,突然問,“想看電影不?”
“什麼?”
“看電影。”趙裴說,“拍了那麼多電影,你上一次進電影院,是什麼時候?”
上一次……董俊成費力地回憶。去年chūn節,他和李赫去泰國度假,那裡沒有粉絲和媒體,兩人終於可以像普通約會的qíng侶一樣,手牽著手,坐在電影院裡,一邊看電影,一邊吃著爆米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