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邊依舊沒有期望中的身影出現。他快要絕望了,腳qíng不自禁地朝那邊邁出了一步。
廖小佳忽然發出了驚呼。
病房裡,醫生已經對chuáng上的男人用上了心臟起搏器。隨著數號聲,qiáng烈的電流竄過,男人的身體起伏彈跳。可是這無濟於事。監測儀器上,男人的心跳還是一根直線。刺耳的鳴叫聲劃破每一個人的耳膜。
“俊成……”廖小佳驚慌地大哭起來。
“不……”趙裴痛苦地跪了下來。老白和張助理徒勞地去拉他,可是他們自己也驚恐得手腳發軟。
“不要走,俊成!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我不能失去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一貫穩重得體的男人崩潰地痛哭哀求著。
他憂傷難過,無助地望著趙裴顫抖著的身影。
李赫,你怎麼還沒來?
時間不夠了。我就要等不及了。
“快呀。”蔣海燕催促著,“快過來。”
他的視線膠在走廊的前方,腳步又向光亮處挪了一步。
你再不來,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也許你不在意,可是我想再見你一面。我想對你說……
“醫生,放棄吧。病人已經走了……”
“不行!再來!”
“……真的放棄吧。讓他安穩地走吧……”
他又向門邁了一步。然後站住了。
“怎麼了?”蔣海燕困惑。
“你先走吧。”他說,“我不走了。我要等到他。”
蔣海燕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好吧。保重。”
門緩緩關上,光芒消失。再沒有了神跡,再沒有了徘徊的亡靈。
“俊成?”
他渾身一震,慢慢地轉過身去。
儀器尖銳的鳴叫戛然而止。
第96章
“李赫……”林倩文俯身關切地凝視著chuáng上的人,“你覺得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醫生說你頭部受了震dàng,不過身上沒事,只有右手臂骨折……李赫,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俊成……董俊成呢?”李赫眼珠一動不動,低聲問。
“他受傷很重,但是搶救過來了,還在重症監護室里。”
“搶救過來了?”
“是的,怎麼了?”
“他剛才……過來看我了……”
林倩文忽然感到背後一陣發涼。
李赫閉上了眼,然後猛地起身要下chuáng。林倩文慌張地扶住他。
“你身上多處挫傷,還有腦震dàng……”
“我要去看他。”
“李赫,你等一下。”
“我要去見他!”李赫堅定地說,“我要問問他,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為什麼要救他?他應該知道方向盤向右打的後果是什麼。他就不怕死嗎?
當初是這個男人說了選擇了別人,摒棄了他。現在卻又為了他命都不要了。董俊成呀董俊成,你心裡到底想的是什麼?
李赫推開了林倩文,忍著周身的疼痛和暈眩朝外走去。林倩文跺腳,只好叫來管家扶住李赫,吩咐司機去開車。
李赫緊閉著雙目靠在后座的椅背上,眉頭深鎖,異樣沉默。
他似乎還能感覺到夢裡董俊成落在他臉頰上的輕吻和撫摸,帶著青糙的清香,柔軟令人迷醉。董俊成的氣息柔柔地拂過來,李赫剛伸手想摟住他,他就躲閃開了。
“我就是來看看你的。”他說,“我只掛念著你。看到你沒事,我就安心了。”
別走。他徒勞地想抓住他的手,可董俊成卻越退越遠,帶著淺淺的笑,消失在一片茫茫白霧之中。
俊成……俊成……
不要再離開我了。我沒有堅qiáng到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你的痛苦。
俊成……
視線里,是一雙修長穩健的手,正在仔細地削著一個蘋果。
空氣里飄散著加濕器里噴出來的水霧,有消毒水和花香。房間裡很多花束,儘管不明就裡,可看著還是讓人心qíng愉快。就是身體太沉重了,連一根指頭都無法動彈。
董俊成眨了眨眼。胸膛隱隱作痛,讓他每一下呼吸都很不舒服。
削蘋果的男人輕言細語地對他說話:“之前真是太驚險了,你當時心跳停止了那麼久,要不是郭大夫堅持給你做心臟復甦術,你估計就真的要jiāo代在那裡了。不過幸好,你挺過來了。我們都給你嚇得魂不附體。”
董俊成的臉上泛起一個無力的笑。氧氣面罩已經換成了氧氣管,貼在他蒼白如紙的臉上。
男人繼續說:“jiāo警說這次事故完全是對方的責任。那輛貨車逆向行駛,又超速……你的車是徹底報廢了。不過沒關係,我再給你買輛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