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趙裴還是願意捧著董俊成這抔沙,雖然只能這麼捧著,拿他做什麼都不行,但是他就願意這樣捧他在手裡,捂在心裡。心裡有火,看能不能把兩人燒融化在一起。
趙裴最後把那些東西都裝進了一個紙盒子裡,丟在了地下室的角落。鬼知道董俊成多久後會恢復記憶,又或者哪天突發奇想到地下室把東西翻出來。命運是一條直線,他現在只是在徒勞地繞著S路,能繞多遠且繞多遠吧。
趙裴收拾好了一切,這才返回酒店套間,洗了一個澡,再前往醫院。董俊成甦醒的消息也不知道怎麼泄漏了出去,這兩天醫院裡來了不少記者,拍到了趙裴探病陪chuáng的照片,網上又鬧了起來。趙裴沒讓這些事打攪到董俊成。他進出醫院也低調了許多。
提著保溫盒走到高級病房外的走廊,趙裴遠遠就望到廖小佳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機。
“怎麼不在裡面陪著俊成?他又睡了?”
廖小佳用一種“我是你們家童養媳嗎”的眼神瞪了趙裴一眼,沒好氣地說:“李赫在裡面。”
她如預期地看到趙裴黑了臉,想笑,不過忍住了,“他向我保證了不亂說話。”
“他保證?”趙裴冷笑。
“就算他不保證,我也沒權利不讓他和俊成說話。”廖小佳說,“你別這個臉色給我看,你也沒這個權利。”
“俊成是我的人。”趙裴朝病房裡走。
廖小佳在他身後冷冷地吐槽,“法律上來說,我們都沒權利gān涉他的決定。”
趙裴壓抑著怒火,“你這是怎麼了?打定主意跟我唱反調了?”
“我可從來沒和你在統一戰線上過。”廖小佳才不怕他,“我只關心俊成好不好,至於你們這些男人,來了去,去了來,俊成高興留,不高就就打發你們走,和我都沒關係。”
趙裴聽著一肚子火,可他到底是男人,沒辦法和一個女人斤斤計較。再說廖小佳說的也沒錯。他們的確都是來了去,去了又來的人。董俊成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把他拋棄了。
廖小佳勸道:“李赫對俊成的感qíng,比你有過之而無不及。他不會再傷害他的。他只是想陪陪俊成而已。他們倆到底剛剛共同經歷過生死,qíng緒還沒平復下來。”
趙裴盯著她,問:“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了?”
“你想知道?”廖小佳望著他,笑得幾分yīn險,“我剛發現一個驚天大秘密。而這個秘密對你可沒有什麼好處。你真想聽?好吧,本著公平競爭的原則,我其實也該告訴你。”
此刻,病房裡,董俊成在病chuáng上沉睡著。他只和來探望他的李赫聊了一會兒家常話,就又昏昏yù睡。李赫這次沒有走,而是握著他的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睡去。
時間就在監控儀器的滴滴聲中,在透過百葉窗的斜陽中一點點流逝,如同他們過去分別開來的日日夜夜,可以一點點聽到那溜走時帶起來的風聲。手掌里蒼白細瘦的手指總是那麼冰涼,好不容易捂暖了,稍微一鬆手,就又立刻冰涼。李赫有時候有一種錯覺,覺得董俊成是死了。儀器上的心跳是假象,他的沉睡也是錯覺。他再也不會張開雙眼,不會朝他露出虛弱的微笑,說一聲,你今天又來看我了?這麼麻煩,真讓我不好意思。
他當這個總來看望自己的男人是朋友,又對自己不記得這份友qíng而抱著愧疚。
“不麻煩……”李赫低語,儘管昏睡著的董俊成聽不到,“我以後天天來看你,你也不嫌我討厭。你會好好的,我也會。我們的時間還長,還有未來。我要……我要重新把你找回來。我們兩個註定是要在一起的。”
小心翼翼地離開了病房,李赫轉身就對上趙裴燃燒著冰冷怒火的雙眼。兩個男人一言不發地用視線打了一個招呼。廖小佳在旁邊朝李赫使了一個眼色。李赫知道,廖小佳應該是把什麼事都告訴趙裴了。
“李赫。”趙裴說,“我不管那事是不是真的,也不管你們是因為誤會,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分的手,那畢竟是幾年前的事了。現在俊成是我的男朋友。我希望你和他保持一定距離,不要cha手到我們中間來。”
趙裴一派文質彬彬,話語聽著也很斯文,語氣卻是冷得像一塊剛從冰窖里拿出來的凍ròu,摔在地上梆梆響。
李赫笑了笑,說:“我作為他的朋友,他又是我的救命恩人,常來看看他也是應該的。”
“你要真感激他,就別老來打攪他。”趙裴說,“反正他又不記得你了,不是嗎?”
李赫臉上的肌ròu細微地抽了抽,“醫生說他也許會想起來。”
“那是以後的事。”趙裴果斷地說,“你以後不要再來看他了。這裡不歡迎你。而且如果讓下面的記者知道,鬧出點什麼緋聞,到最後受傷的還是俊成。你傷他還不夠多?你和你的家人,先是殺了他的心,這次又差點殺了他的身。他到底欠了你們李家什麼債,這樣還還不夠?”
廖小佳在一旁,一邊努力地讓自己隱形,一邊暗暗吐槽,心說趙裴這影帝不是白拿的,如此煽qíng狗血的台詞信手拈來,天衣無fèng,只差背景音樂響起給他煽qíng。
李赫的臉色,廖小佳看不到,估計必然臭得像一塊醃壞了的咸ròu。不過他沒有如廖小佳期待的一樣也對應一段煽qíng台詞,而是十分沉穩地說:“不要欺騙自己了,趙裴。不是你的,就永遠不是你的。我可以不再來看俊成,是因為我不想把他牽扯進什麼緋聞里。不過將來的事,我可不能向你保證。除非你把俊成拴在chuáng上不讓他出門,不然,我總會找到他的。公平競爭如何?你我都知道,他最愛的那個是誰。”
李赫從醫院後門離開。老張開著車在路邊等他。李赫坐在后座,點著煙,一路沉默。
老張說:“後天去新加坡的事,我幫你調整了。”
“不用。”李赫說,“按照原定計劃吧。我以後不方便來醫院,阿姨煲的湯,你安排個做事穩妥的人每天送過來,就說我有事出國了。”
老張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