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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稍歇,民生凋零,百废待兴。时值春耕,阡陌田地尤待男丁。马归南山,将士卸甲。四年之战,消耗民生,如今战事不起,倒是给了黎民百姓修养生息之机。
前时,羽鸿来信。说闽越之行达到预期效果,不日可归来,一切都好让我勿挂念之。又千叮万嘱军中事物繁多,案牍劳形切不可废寝忘食,拖累身体。言辞切切,款款情深。我竟期待再次和他相见。恨不得时间飞渡,思君之情更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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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多是忙于春季耕种事宜,兰城春耕历来都有春祭之俗,《礼记·礼运》载"夫礼之初,始诸饮食。其燔黍捭豚,污尊而抱饮,蒉桴而土鼓,犹可以致其敬于鬼神"。祭祀往往选在第一季春雨过后,当日民众载歌载舞,备以六畜牺牲、粮食五谷等祈求神明保佑这一年里风调雨顺。
祭祀当日兰城空巷,民众由当地德高望重的长者带领,前往城隍庙。封土作坛,由巫师登台作法,祈福吟唱。而夜晚青年男女于篝火前,载歌载舞,互诉情思。
今日举城欢聚,夜晚的篝火盛宴,编织着儿女情长。然兰城只不过是南茴一个边远小城,这里民风淳朴,不像京都充斥着尔虞我诈,时时刻刻都是猜疑背叛。兰城物华天宝,倒也滋润一方灵秀。
豆蔻小女,清雅羞涩;挽鬓少妇,风情万种;宽襟襦裙,翩翩起舞。此等风情,让我一直绷紧的神经不禁放松下来。人生苦短,我何必揪着往昔难为自己?应当及时行乐方不负大好青春年华。人群中一紫衣女子,轻纱掩面,拢月新眉挑染点点忧愁,新月之下,迎风起舞;目光空灵,和那人好像。焰火斑驳,眼前景物朦胧。那紫衣女子浅笑盼兮踩着舞步向我走来,我被她的眼睛蛊惑着,透着她的双眼我在寻找刹那的惊羽飞鸿,我不禁在想如果羽鸿是女子,我还会拒绝他吗?不禁感慨造化弄人。我静静望着她仿佛半个百年之久,向她缓缓伸出手。而女子此时突然一改先前的神情,手持短匕,突然发难。两厢比肩,如此短距离,干净利索一刀扎向我的胸前。我反应过来时一掌劈向她,手伏鲜血喷涌的胸腔,连连后退。然刀上有毒,流出的血液呈黑色,一阵晕眩,周遭便响起保护将军、抓刺客的叫嚷声还有嘈杂的脚步声,打斗声。
不曾想我第一次被美色所迷,付出如此惨重代价。
第21章 空灵眉眼
重伤三日,药石无医,兰城不似京都,名医圣药无数。我此次重伤,军中医者无不叹息扼腕,却无甚好法。将军殿授意于兰城张榜贴告,重金求医,寄希望于民间圣手。
因是债未清,命不该绝。于病踏上第四日傍晚醒转。除了胸前原七尾轮廓又少一尾并无不妥。怪事接二连三,我除了一开始的惊奇慌张,竟然渐渐也习惯了。胸前赤金九尾轮廓,四年前京都斩将门暗杀时丢了一尾,同年二月须臾山一行,不明缘由又灭了一尾。而几日前祭祀当天,遭遇暗杀且又少了一尾,如此总总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妖魔精怪了?
此次遭遇暗杀,多因我被美色所误,放下心防所致,想来更是恨恼。我胸中怒火难熄,地牢之内,亲审刺客。
那女子背靠十字刑架,因受过鞭刑,身上的囚衣多处染血撕裂,原本俊秀的脸庞留下狰狞鞭痕,血肉外翻,好生难看。一头青丝也是凌乱不堪,布满血污,遮盖半张脸。头脑低垂,已是昏迷。
我端坐主位,一旁的监审官低垂着腰身,徐徐汇报这四日来审讯结果。我招手让刑讯继续。狱卒一盆盐水泼向女子,
那盐水浸染伤口,疼得女子身体瑟瑟发抖,倔强的抬头望向审讯位,还是那一双空灵的眼。整个身体糟糕难看,仿若掉进血色泥沼,而那双眼睛依旧水润空灵。就她也配得上和那人一样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