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起最後一張,竟然是副熟悉的輪廓——慶綏侯府嫡世子隋雲瑾。百年盛族望門,世襲爵位,祖母乃太-祖帝義女,賜封德邑公主,母親則是興昌郡主,自己弱冠之年高中榜眼,目前在刑部任六品官職。
沒想到,初見一個平平無奇六品郎中,竟有此不菲家世。
還有各人的畫像,不得不說,即便是幾筆黑白紙墨,他在一群男郎中也格外出挑。這麼好的條件,如此精湛的容貌與才學,竟淪落到需要官媒介紹的份上……
姝黛又往回翻了一遍,覺著最前面的七品侍御史是真不錯。進士入官,根底紮實,而且年輕有為,御史這個官職是最有可能往上爬的,初入御史台,將來或可進入三省,自己還能做個權臣夫人什麼的。
她蹙眉問道:「怎的還有慶綏侯府?」
語氣中分明意外,言下之意這麼好的條件如何放在這裡。
溫蕾在旁邊說:「人家清冷矜傲,氣度凌人,等閒入不了他心。府上老夫人病重,正催著急呢,聽說棺材板都擱在院裡了。這不是壓力大,趕鴨子上架嘛。黛兒表姐千萬莫跟他扯,嫁過去也只為了沖喜,反正是沒感情。」
大陶氏連忙叱責:「沒大沒小,就你多嘴!這還好在家裡,仔細傳出去要扒了你的皮,有閒工夫多考慮考慮自個兒怎麼辦。」
逗得三少奶奶芩沐婉一笑,給溫蕾嘴裡噎了顆糖:「隋世子心有所屬,他若是能盯上旁的女子,何須老太太那般逼迫?京中多少貴女心神慕之而不得。」
芩沐婉娘家在外州府,自覺和鄴僅貴女們有些隔膜,平素低調在府中,也不常交際說話。
「說得也是,歸德將軍府本想將二姑娘茵睿姐姐配給他,那侯府也沒回應。對了,茵睿姐姐已經好幾日不來府上了,先前還是有做做客的。」溫蕾咕噥道。
話說得又刺到了大陶氏,歸德將軍府大夫人的生日宴請帖果然沒發到溫府上,看來與慶綏侯府這根梁子是結上了。
罷,那就結吧,她大不了轉而靠攏太后這邊。與太府卿家的親事若能成,倒是有利可圖。
大陶氏看向姝黛,委婉地解釋道:「說來話長,你四姐溫菡的前親家母,正是侯府老夫人的女兒,無意間變相惹了隔閡。這慶綏侯府雖好,只怕你若真嫁過去,也未必討得了好,姨母還怕你受苦來著,所以擱在了最後一頁。」
姝黛垂著細密的眼睫默默聽著,心思里悄然計較……原來還有這層關係。即便各人嘴上不說,但溫菡在前未婚夫屍骨未收之際,轉而與鄔三公子鬧出般般緋聞,必然惹得前親家輕慢。既如此,她更犯不著去想那個看不上自己的男人了。
她又覺得太府卿家也有奔頭,掌金帛財帑,日常用度肯定優渥,最適合她這種原本並不愛操心的鹹魚命了。比前任的趙公子那更加有錢還有權,威風八面,倘若能成,繼母葛氏日後就不敢輕易造次,對弟弟尤翊亦能助力。
姝黛不由得輕聲念出來:「高大健壯,博學仁愛,敬老尊賢,擇偶挑剔,姨母可知怎的個挑剔法?」
——好個破媒婆,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什麼高大健壯,分明胖到近二百斤;還有博學仁愛,鬥雞走狗,青樓酒肆,好的不學、風流紈絝的樣樣都會;二十五歲了還被爹媽當成寶管教,也能算敬老尊賢?
完蛋,溫蕾張嘴就要再叨叨。被大陶氏狠狠瞪了一眼,暗示再多嘴就關禁閉,唬得又閉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