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來一看,是頂金燦燦的發冠。
宣靈歪著腦袋,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沒想起這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而且今天一整天,他都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玩得都心不在焉。
滴答,滴答。
天色灰濛,細細雨絲從雕花窗半開的間隙里飄進來,宣靈不知為何,被吸引了注意,跳下床,踩著一張小方凳站在窗前,伸手出去探了探。
雨滴落在他手心,泛著微微寒意。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宣靈回頭,逆著室內的光線,大半張白皙精緻的小臉都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唯有一雙杏眼黑魆魆的,直勾勾盯著來人,連瞳仁都一動不動。
辜平腳步倏然一頓。
下一刻宣靈整個身子都轉過來,一頭扎進辜平懷裡,笑嘻嘻道:「辜叔叔,還好我們幸運,回來得早,不然就要淋雨啦!」
……
雨絲綿密如針,織成一張灰濛壓抑的幕網。
薛鳴軒站在樹下,長發用一根髮帶束起,低頭看不清表情。
渾身早已濕透,但他懷中卻緊緊抱著一個漆木雕花紅盒,雖然盡力護著,但也難免淋濕了些。
天色黑得很快,雨勢越來越大。
蘭漪撐著油紙傘從遠處走近,站在兒子面前,半蹲下來,聲音溫和:「娘親陪你一起等,好嗎?」
薛鳴軒沒有應聲。
細傘遮住了雨簾,但男孩的臉上依舊不斷有水珠凝聚,連成一道細線,順著稚嫩的臉頰砸落。
他從天光破曉等到夜幕低垂,站得身體都僵硬地失去了知覺。
許久,他才輕輕動了動嘴唇:「娘親,他是不是不會來了?」
沒等蘭漪回答,他繼續喃喃道:「可能只是今天有點忙,他才忘記了約定。」
「我可以明天再來。」
「後天,大後天,我都可以來,他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
「只要我繼續等——」
轟隆一聲雷鳴,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夜空,天空像裂了一個大口子,暴雨傾盆而下,眼前的場景如同山石倒塌,崩裂得支離破碎。
薛鳴軒識海猛然一痛,像是被重錘鈍擊,又像是被粗暴撕扯,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眼前蘭漪神色焦急,嘴唇一張一合,似在對他呼喊什麼,下一秒,蘭漪的身影四分五裂,化為一片虛影!
薛鳴軒猝然睜眼——
蒼翠古林,幽靜湖泊。
哪裡還有半點滄瀾宗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