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敘站在庭院中給梅樹修剪多餘的枝椏,雪簌簌地下,不過片刻,他發上、肩頭都已是一片白色。
身後一陣嘎吱嘎吱的腳步聲,有人靠近。
以為是來幫忙的雜役弟子,符敘沒有回頭,溫聲道:「這裡我自己來就好,你先下去吧。」
沒人回他。
一柄油紙傘撐到了他面前,替他擋去風雪。
握住傘柄的那隻手纖細修長,瑩潤白皙,不像是雜役弟子的手,反倒像是個富家公子。
符敘一愣,下意識回頭,一眼撞進少年笑意瀲灩的眼底。
雪下得漸漸小了。
天邊日光晴朗,照著漫天冰雪,一片熠熠生輝。
少年肩上披著緋紅鶴氅,一襲紅衣,白皙膚色被雪照得愈發透明,傘被他往符敘身上偏了偏,他自己反倒是淋了一肩頭的雪。
他杏眼微彎,瞳仁發亮,紅潤的唇角勾起,笑意盈盈道:「小仙君,為何一人獨自淋雪呀?不如也帶上我怎麼樣?」
心跳突然似漏了一拍。
符敘怔怔望著那少年的臉,腦海中卻是想起了師尊的那句話。
「會有那麼一天的,等著瞧吧。」
他當時是不信的。
沒想到,如今卻是——
一語成讖。
第26章 鏡陣(九)
遠處似乎有人在喊宣靈的名字。
宣靈轉頭遙遙地應了一聲,回過頭來將手中的油紙傘柄塞到符敘手中,道:「小仙君,我師尊喊我有事兒,等一會兒我再來找你玩,你可千萬一定要等我啊!」
符敘握住傘柄的修長指節微微蜷起。
因為禁術的原因,他並沒有受到鏡陣的影響。
他的記憶還在。
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有從記憶中找到這一段。
鏡陣中的幻境是根據陣眼本人的回憶創設的,薛鳴軒和謝玄霖兩人剛剛都是順著幻境走了下去。
符敘不太清楚,如果他做出了與回憶中不一樣的行為,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斂了斂神,符敘撐著傘,朝著宣靈剛才離開的方向,緩緩走去。
……
昏暗窄小的室內,僅有幾顆夜明珠散發著淡淡的光亮。
地上亂得有些下不開腳,到處堆著陣法古籍,還有用來占卜的獸骨之類,宣靈東張張西望望,像個好奇寶寶。
孟憐音目光落在他身上,幽幽看了半晌,意味深長地開口道:「這就是雲溪說的那個……」
辜平淡聲打斷她,道:「不必多言,你要的東西我幫你拿來了,我之前說的條件,你想好了嗎?」
孟憐音頓了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