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可能是被方才那弟子的話洗腦了,宣靈莫名其妙第一眼去看雲玉塵的眼睛。
果然,對方的視線緊緊鎖著他,一雙漆黑的眸子恍似一汪幽深潭水,細看之下,卻有情意緩緩流淌其中,如有實質。
宣靈被這一眼看得心尖酥麻,眼神飄忽不定,後退幾步,半天才清了清嗓子,小聲道:「不疼。」
又問:「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這話一說出來,就連宣靈自己也覺得生疏得過了頭。
他這幾日刻意在躲雲玉塵,恰好對方也忙得腳不沾地,因此自那夜後,兩人竟然還沒面對面說過一句話。
今日好不容易對上了,宣靈還生疏得仿佛陌生人似的,倘若他要是雲玉塵,定然也會被自己這忽冷忽熱的態度給氣到。
但是雲玉塵卻絲毫沒有在意,低下頭仔細看了眼宣靈的臉,除了鼻尖撞得有些發紅外,確實沒有什麼大礙,便回歸正題,道:「你應該也聽說了,我們幾個宗要交換一些弟子,明日啟程去天機宗,你可要和我一道去?」
說完,見四下無人,凝了凝神,又低聲道:「白漣到時候也會過去。」
宣靈頓時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到腦後,驚道:「他不是受傷失蹤了嗎?」
雲玉塵道:「他私底下聯繫了符兄,希望符兄暫時悄悄收留他。」
宣靈覺得奇怪:「他受傷了,不第一時間回去神夢宗,去找符敘幹什麼?」
雲玉塵道:「上次魔族入侵,神夢宗元氣大傷,還都以為白漣死在魔族手上了,他活著回去,怕是不太好解釋,而且,就算真回去了,只怕是不能休息,還要處理一大堆堆積的事務。」
宣靈心道:怕不只是這一點原因。
白漣選擇從符敘下手,應該也是覺得符敘心軟,更好刷好感值吧。
他點了點頭,道:「好,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雲玉塵微微頷首,道:「好,不過白漣十分謹慎,不想和我們撞上,所以等我們走了,他才會現身,到時候後我們易容成普通弟子的樣子,再將他拷問一番。」
見他用到「拷問」這個詞,宣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畢竟,原著里他可是為了白漣要死要活的,現在話里話外卻是冷酷無情的樣子,可見劇情線實在崩得離譜。
兩人定好時間,沒多耽誤,翌日,便帶領一眾被挑出來的弟子御劍趕向天機宗。
天機宗地處北方極寒之地,常年積雪不化。
宣靈出門前已經換了稍厚些的衣物,等到了地方,還是覺得刺骨的冷。
他緊了緊緋色鶴氅,身旁的雲玉塵留意到,自然而然地牽住他的手,領著他往主殿走。
宣靈被他的手暖和地眯了眯眼,一時之間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偏頭悄聲問:「等會見了天機宗宗主,我要怎麼行禮?」
他在滄瀾宗放縱慣了,畢竟原本是個「痴傻」的,沒人會要求他行禮,後來不傻了,也沒人糾結這一點,他平常要麼瞎行一氣,要麼乾脆裝都懶得裝,但是現在畢竟是在人家地盤,面子功夫總要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