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起的灰塵讓陸仁猛咳嗽了一下,緩過來定睛一瞧,看見是喻臨,翻了個白眼,嗆道:「你坐我旁邊幹什麼,害我吃了一嘴的灰。」
喻臨也回嗆了他一句:「這地兒又不是你的,我想坐就坐,你看不順眼就挪別地兒去,反正我是沒力氣再動了。」
兩個人皆是忙了一天一夜,渾身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似的,現如今罵起人來都有氣無力的,聽著不像是在對罵,倒像是難兄難弟互相安慰。
陸仁累得懶得再接話,眯著眼,看著遠處天邊的密密麻麻的黑影。
昨天,他剛看到這一幕時,嚇得腿都直打哆嗦,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這回要來真的了!
儘管全宗上下的弟子都惶惶不安,但是總不能眼睜睜等死,只能手忙腳亂地動起來,把能做的都做了。
但是越做,陸仁心裡反而越不踏實,因為這些魔族實在太反常了。
比起上次鬼鬼祟祟地挑了個他們最虛弱的時候就攻上來,這次的魔族來勢可以說是大張旗鼓、轟轟烈烈了,還給了他們充足的備戰時間,好像十分自信,生怕他們不知道,而且壓根兒也不擔心他們的防備似的。
陸仁皺眉想著,旁邊喻臨也跟著他看了看天,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恐懼,聲音很低地問了一句:「……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會飛到我們這裡?」
凡劍皆有靈,不願為魔族使用,所以這些魔族,都是憑藉著魔界的一種靈智低微的低階魔物血靈蝠才能「飛」來,血靈蝠別的不行,但是飛行速度很快,哪怕是從遙遠的裂縫那端飛來,也要不了幾天,估計,不出半個時辰,就能攻至滄瀾宗。
陸仁睨了喻臨一眼,嗤笑一聲:「你怕了?那昨天蒼衡長老說,不想留下來的弟子可以自行出宗躲起來,你怎麼不躲?」
喻臨一惱:「你笑什麼?那些魔族來勢洶洶,越逼越近,我怕一下不是很正常?你都沒走,我為什麼要走!」
「再說了,就算躲,又能躲到哪兒去,要是連我們修真界都拿這些魔族沒辦法,那人界淪陷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說著說著,喻臨明顯也覺得這一戰希望渺茫,喪氣地垂下頭,不說話了。
陸仁道:「那你還不算傻,昨天你要是敢舉手,我肯定第一個跳出來,趕在魔族來之前先罵你罵個痛快,畢竟萬一之後死了,就罵不了了。」
話落,他餘光忽然瞥見遠處高空掠來的幾道身影,其中一名紅衣人影格外醒目,他「蹭」的一下拽著喻臨站起,道:「不過,架還沒打呢,我們也不一定會輸,你怎麼先垂頭喪氣上了?走,宣師兄他們趕回來了,我們去看看!」
宣靈一落地,便被陸仁撞了個趔趄,對方哥倆好地攬上他的肩,「嘖」了聲,脫口而出:「宣小靈,你來得也太慢了,我還以為你要臨陣脫逃呢!」
說完,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具體是哪裡不對勁,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