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玉塵雖然有魔族血脈,但畢竟不是純種,因而在突破之後,聽到了本不應該聽到的宣靈和一位神官的對話。
神君下凡,原因不過兩種。
一是歷劫,二是有職責在身。
宣靈兩者全占。
一是歷情劫,二是將權印銷毀。
即便到現在,宣靈都還沒弄明白,這二者到底有什麼關係。
他深吸一口氣,道:「這件事我確實不該瞞你,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權印毀了……」
雲玉塵道:「然後呢?」
宣靈的聲音戛然而止。
神界凡界涇渭分明,即便神君為了某件事情下凡,結束後還是要返回神界。
甚至於,凡界所有和這位神君有關的記憶都會被抹消。
那位神官便是受了帝君的意思,特地過來提醒宣靈:「既然任務快要完成,還望靈淵神君千萬不要被別的事情給絆住了,帝君還在等您的好消息。」
權印徹底被銷毀,那麼人界至少能再太平上個幾千年,對於神君來說,算得上是一個大功績。
雲玉塵親耳聽到宣靈淡淡道:「知道了,我有分寸。」
宣靈手指用力攥緊,幾乎發白,他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好像從沒仔細去想過雲玉塵的想法。
明明是天之驕子,遇上他之後卻又是修為被廢,又是墮入魔道。
自小被父母雙雙拋棄,被極為嚴苛的師尊一手帶大,成為了一個人人景仰、完美無缺的正道首徒。
然而為了救宣靈,他卻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激活了魔族血脈,被唯一稱得上是親人的師尊刀劍相向。
一夕之間,失去所有。
甚至,就連唯一陪在他身邊的宣靈,也隨時可能會離開。
宣靈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顫聲道:「……到時候我再想想辦法……肯定會有辦法的!我會來找你,我不會離開的……」
雲玉塵搖了搖頭,聲音平靜道:「可是,我不信了。」
宣靈忽地心底一寒,眼睛驀然睜大,失聲道:「你要幹什麼!?」
只見雲玉塵用力攥緊了權印,手心被銳利的邊緣割破,一滴鮮紅的血滴落下來,漸漸滲透入漆黑的權印中。
他對宣靈無聲說了三個字。
——殺了我。
宣靈瞳孔驟然緊縮。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權印里封印的東西。
那位上古魔神邪性至極,激活權印之後,雲玉塵很有可能直接被奪走神識。
他不懂雲玉塵那句話的意思,只猝然攥緊了白虹劍,死死盯著的對方,背上的寒毛幾乎炸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