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咯咯地乐着,笑容里隐藏着恶意,宁悦却并不在意,一边敷衍着,一边关注旁边的张小英。
终于,张小英在仔细对比之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他点了点头,伸出手指,落在一张照片上。
陆老三也看见了:“嘿哟!小姑娘挺有眼力,这条的款式,老师傅才做得出来,比现在金店里卖的那些强,你既然看上了,也不多,就这个数。”
他比出一只巴掌晃了晃,宁悦微笑着伸出手去扳下了尾指:“这个数我们就买。”
“不行不行!亏死我了!五十块,现在刚进厂的青工一个月也就拿五十,你一家伙砍掉一个月工资啊?要不是看你是胡大头介绍来的,我都不能做你的生意。”陆老三激烈地反对。
与之相反,宁悦始终保持微笑,轻声细语地反驳:“老板,四百五你也有得赚的。”
金项链不比实打实的金条,考究的就是个工艺,尤其是柳诗这条,工艺精美,数条细密金丝缠绕而成,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而璀璨的鳞光,戴在颈间显得矜贵无比,但融了也落不下几克金子,如果让坊间的工匠去打造成普通而粗笨的项链,更是暴殄天物。
“哪有得赚,光称金子也不够的!”陆老三痛心疾首,又历数自己做生意的不容易,死活不肯降价。
两人推拉了几个回合,张小英有点着急了,拉了拉宁悦的衣角,宁悦回头安慰地一笑:“怎么了?不喜欢,换一条?”
张小英弄蒙了,他们不就是为了柳诗的金项链来的吗?换别的有什么用处?
她的愣怔落在陆老三眼里,宁悦面对着她,却眨了眨眼,陡然提高声音:“你说,不买了?”
“啊……啊对对!”张小英想起来之前宁悦的叮嘱,顺着他点头。
“买电视机?”宁悦貌似惊讶地问,装模作样地思考了起来,一拍巴掌,“也行,就刚才那台,对吧?你相中的那台?”
他这一转身,放在柜台上的布包敞开了,里面用手帕包着的几叠大团结不经意地散开来,恰恰落在陆老三眼里。
陆老三也很愁这种款式精美的花样子货卖不上价砸在手里,能到他这里来买黑市金子的人,哪一个不是冲着实惠,还没学会欣赏什么工艺什么款式,这条项链收来已经快两个月了还没变现,如今好容易碰上一个冤大头。
思来想去,他一咬牙:“四百八,不能再压价了。”
“四百五。”宁悦咬紧不松口,“我们明天坐火车回老家,还得买点土特产呢。”
陆老三一边在心里大骂农村人狡黠的小聪明,一边再努力了几回,最终还是四百六成交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说了两句,不多时,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蹦蹦跳跳从外面进来,扔给他一个布包,拿了根棒棒糖又蹦蹦跳跳出去了。
布包打开,里面果然是那条精致的细链,张小英眼睛都发光了,迫不及待地想上去拿,却被宁悦一把拦住。
陆老三眼看钱就在面前了却不能到手,也有点不高兴:“怎么着?耍我呢?”
“老板,突然想起个事,你这东西是好来的吧?”宁悦做出谨慎的样子,“俺们可是身家清白,几辈子良民,要是沾了血的东西可不敢买。”
“你就放一万个心。”陆老三不耐烦地说,“几个职高学生拿来卖的,最多就是偷爹妈的呗,要真是涉案,警察早找上门来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宁悦轻舒一口气,一手接过布包,一手把钱推了过去。
“好,钱货两讫,谢谢老板。”
第25章 做局
出了石牌楼,站到车水马龙的十字街头,宁悦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紧紧地捏着小布包,透过绒布里面硌手的触感提醒着他,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开始了。
“宁哥?”张小英跟在他身后,看他一直不吭声,希冀地出声提醒,“现在是让我拿金项链回周家,告诉他们我不是小偷?”
宁悦回身,认真地打量着她,张小英这段日子显见着过得不是太好,比起他初次在周家见到的那个爽利小保姆多了几分茫然和退缩,身上穿着的还是厚外套,裤脚的脏污不太显眼,但也没换,就这么穿着出门了,整个人露出一副捉襟见肘的窘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