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刘燕子哭笑不得,“上次来那小保姆不是说了吗,他们在工地!承包工程了。”
“我就要说这个!”刘婶板起脸,“去工地搬砖我信,什么承包工程,一听就是撒谎!跟街头小酒馆里坐着的那些酒蒙子似的,喝二两酒一张嘴就是在洪都拉斯修水库,能信啊?好好的孩子,也会盖房子,只要踏实干活怎么就没个前途了,现在可好,学会吹牛皮!不是个过日子人,这种男人你也看得上?”
刘燕子一甩头,骄傲地说:“我就是喜欢他。”
“哎哟!”刘婶作势举手要扇她,“不知道害臊!喜欢能当饭吃?你一阳城姑娘,嫁个没工作没房子的外地人,你疯了?”
“我愿意!”刘燕子不在乎地说,“到时候我俩就住这间房,让他给你当养老女婿。”
这下刘婶是真气得要动手了,隔着窗帘突然看到院子里人影晃动,眯着眼睛还没看清,刘燕子已经欢天喜地一掀门帘钻了出去,声音清脆响亮:“宁哥,肖立本,你们回来啦?”
两个月工地干下来,宁悦只是略微黑了些,肖立本整整黑了三个度,一咧嘴光看见白牙了:“燕子,今天怎么在家?逃学了?”
“去你的!我们学校放暑假了。”刘燕子一把推开他,笑嘻嘻地往宁悦面前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西红柿,硬塞过去,“宁哥,你好久没回来了,上次我让张小英给你带的东西你收到没有?”
宁悦不习惯地往后躲了一下,少女热烈的目光让他简直招架不住,只能尴尬地笑着说:“收到了。”
刘燕子眼睛都亮了,刚要说什么,刘婶已经追出来,把她往后一扒拉,笑着招呼:“哎!燕子这小孩脾气,就几双劳保手套嘛,送就送了,还要到你们面前邀个功……回来啦?都顺利吧?哎呦可是瘦了,也黑了,赶紧回去洗个澡,休息休息,等晚上来婶子家吃凉面,西红柿鸡蛋打卤。”
她一连串话说下来,压根没给两人插嘴的机会,刘燕子被拉到母亲身后,嘟着嘴发脾气,又悄悄对两人使眼色,做口型:等会儿找你们说。
肖立本却没觉得有啥,笑嘻嘻地一口答应:“谢谢刘婶,工地的大锅饭吃得腻了,就馋这一口过水凉面呢,晚上我们准来。”
眼看两人要走,刘婶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你们那……工程,怎么样了啊?”
她心里犯嘀咕,看两人风尘仆仆黑瘦黑瘦的,一定是在工地风吹日晒,也不知道赚到工钱了没有,虽然这两个孩子给自家做女婿是一万个看不上,可到底是邻居,还是盼着两人能好的。
“顺利着呢!就差验收了!”肖立本嘴咧得更大了。
“那就好。”刘婶放下心来,免不了叮咛两句,“既然是机会,就跟着人家好好干,人家再有其他工程,你们也跟过去,做生也好,做熟也罢,总之勤快点儿,以后升个组长啊工头什么的,那不就能成家立业了嘛。”
宁悦和肖利本相视一笑,还没说什么,倒是刘燕子不服气地在后面插嘴:“妈,肖立本现在是经理了,管着那些工头组长呢。”
“你也跟着胡闹!”刘婶没好气地一巴掌把她拍回去,回头还不忘叮嘱,“年轻人,稳重点儿,脚踏实地,不要嘴上没把门的。”
宁悦憋着笑胡乱点头答应,肖立本已经一溜烟地窜向了后院,嘴上还喊着:“太婆!我们回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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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么高兴是有原因的,后期工程比宁悦想象的还要顺利,本来以为六月了,外地劳务工少不得要回乡割麦子,宁悦已经做好了加钱再去招一批临时工的准备,没想到大家没一个走的,都憋着劲,不但要挣工资加奖金,还要跟着师傅们再学两手。
“好容易有机会,以后用得着咯。”张大哥带头,学得最起劲,“肖经理说的没错,多学点儿,以后也能当挣一百块的正式工。”
大家你追我赶,加班加点地抢进度,不但没有逾期,反而提前了三天完工,宁悦遵守承诺,在原定薪水上加了百分之五十的奖金,如数发放。
验收之前,瑞隆派人来先预检了一次,罗保庆也来了现场,没查出什么问题来,又偷偷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你的关系挺硬啊,上面有人给服装厂打招呼了,叫他们在改制期间要谨慎从事,和平过度,尤其是不动产方面。”
他的话里不无试探,宁悦只是神秘地笑笑不说话,罗保庆见打听不出什么来,潇洒地付之一笑:“也是,谁后面还没个人呢,总不能真的是你们两个孩子就把这工程给干成了。不说就不说吧,我知道是尊大佛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