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博大的惊险,全力压上的孤注一掷,犹如走钢丝一般惊险地谋划人心,乃至没日没夜都不敢合眼的焦灼煎熬,肖立本再累再困也要撑着每一天雷打不动的巡查,自己殚精竭虑把过去的经验和飘荡时学到的知识结合起来对技术细节的严密把控……所有的一切终于实打实地化作了脚下这栋大楼。
虽然它没有前世自己盖的那些楼高,但却是这辈子自己事业的起点,宁悦不无怅惘地想,他会永远记得这个地方。
肖立本转圈转够了,终于舍得把宁悦放下来,一手搭在他肩上,指着远处的城市景色许诺:“宁悦,这只是个开始,以后我们要盖好多好多的大楼,都要比金龙大酒店高!每一次完工的时候,我们都要像这样,站在楼顶看看风景,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没听到宁悦的回答,他诧异地转头看向宁悦,滚热的手心贴上了宁悦的脖颈,微微用力地向自己这边扳来,声音却柔和得像是在撒娇:“好不好?嗳?”
宁悦故意停了一下,才问:“可是工程越大,责任越大,我们两个人,将来如果有意见不同的地方,该听谁的呢?”
“听你的!”肖立本毫不犹豫地说,真挚地看着他,热风吹过两人面颊之间的缝隙,手指扣在宁悦的颈部,感受着他的心跳,两人的心跳就在这一刻逐渐同步,乃至跳到了一起:“宁悦,你是我的救星,没有你,我现在还在望平街当小力巴打零工,这份情谊我永远记在心里,将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听你的!”
宁悦凝视着他的眸子,那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自己,恍然间,脑海里好像闪过无数记忆碎片,每一个瞬间里都有肖立本的影子。
前世的痛苦记忆在这一刻模糊了,他从未像此刻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他新的一生,是有肖立本站在他身边的一生。
“好啊。”宁悦轻声说,“记住你今天说的。”
也许,我终于遇到了可以信任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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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立本都没想到,他白天在太阳底下发下的话,太阳还没落山就有点想反悔。
对于五百万这个天文数字,林婆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描淡写地咕哝了一声:“还不错,今晚想吃什么?”
“啊?太婆,你不高兴啊?这可是……”肖立本像做贼一样也把巴掌伸出来,五指张开,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五百万啊!”
林婆婆嫌弃地看着他:“那不也得吃饭?”
宁悦拽开肖利本:“太婆对咱们好又不是看钱,今天就是赔了五百万,我们回来还是有饭吃的,所以是赚是赔,在太婆这里都没差。”
“那是,太婆对我们最好了,来,今天要腌什么,我帮你洗坛子。”肖立本眉开眼笑地去帮忙,浑然不像个有了五百万身家的暴发户。
林婆婆把手里的蒜薹放下,瞥了两人一眼,叹口气问:“你们有钱了,打算干什么,住楼房?下馆子吃香喝辣?买衣服?再交个女朋友,吊着膀子压马路,看见什么买什么?”
她枯瘦的手重重拍着肖立本的头,声音里带着讥讽:“挣大钱了,该享受了。”
肖立本起初听到买房吃香喝辣的时候还笑嘻嘻地点头附和,听到女朋友的时候就知道不好,脸上的笑僵住了,赶紧摇头,又求助地看向宁悦。
“有钱了,当然是读书。”宁悦替他回答,“我听说阳城大学有夜校,也有社会班,回头就给肖哥报上名。”
林婆婆意外地看着他,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肖立本却好像天塌了一样跳起来:“读书?不行不行!我不是那块料!”
他拉着宁悦,一脸紧张和心虚:“宁悦,你聪明,你才该去上学,我这辈子也没什么出息了,只要跟着你干就行,对吧?”
宁悦摇摇头:“我需要力工的话,劳务市场可以招一堆,用不着非你不可。肖哥,你白天刚说了,咱们以后还要盖很多大楼,更高,更好,要求更严,你不读点书,怎么搞?盖房子最重要的是打地基,你现在的地基就是去学校读书,哎,你不是说了吗?什么事都听我的,我叫你去读书,你不去?说过的话还能不算数啊?”
“算数的,你也去吧?咱俩一起学多好呢?”肖立本眼看抗拒不成,勉强接受了现实,得寸进尺地要求。
“我啊,还有更重要的事。”宁悦淡定地笑了笑,“你帮不上忙的。”
林婆婆发出一声冷笑,指着宁悦数落肖利本:“他什么不会?还要去学?倒是你,再不努力点,将来被他甩了怪不着别人,全怪你自己。有了俩糟钱,就乐得不知所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