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晶莹闪烁,却再也不复从前的光彩。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宁悦的声音听在刘燕子耳朵里忽远忽近,她恍惚了,呆滞地重复:“你不喜欢我?”
她很想大声喊出来,质问:你怎么能不喜欢我?我那么好!我都喜欢你了!
泪花闪烁中,刘燕子看见宁悦的脸上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丝丝同情都没有,她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的脆弱和泪水在他面前一钱不值。
再想起他刚才摔碎风铃的干脆,原来,不喜欢就是这样决绝的啊。
“是,是吗?”刘燕子吃力地抑制住心脏酸涨的绞痛,少女的骄傲让她坚强起来,把眼泪逼了回去,甚至还露出了笑容。
“是,我不喜欢你。”宁悦耐心地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的志向在远方,在高楼之上,那是一条很难很坎坷的路,风险和机遇并存,可能这一刻处于云巅,下一秒就堕入深渊。
重生一次,他绝不会满足自己只做一个吃饱穿暖过踏实日子的平常人。
而要走这条路,他将舍弃太多不必要的感情,留下的是铭刻在骨子里的狠厉绝情,阴谋算计……唯独没有爱情。
“没关系啊!你不喜欢我不要紧。”刘燕子笑得很用力,“我这么好,外面喜欢我的人多着呢!”
她昂起头,一把抓过手帕,鞋底踩过地上的玻璃碎渣,还赌气般地碾了碾:“你别后悔就行,以后你再也遇不到我这么好的姑娘了!”
刘燕子走了,像来时一样突然,宁悦蹲下身,怅然地看着地面上和尘土混在一起,却仍然闪烁着微光的玻璃碎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时间会冲淡一切,就像这些玻璃碎屑,过几天就再也看不出来了。
他直起身子,慢慢走回小院,听到哗啦啦的水声,肖立本正蹲在水龙头旁边刷咸菜坛子,大约是嫌麻烦,汗背心也脱掉了,只穿着短裤,露着两条结实有力的大长腿,光滑的后背在朦胧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脊椎骨若隐若现,犹如一条漂亮的游龙。
宁悦没来由地有点燥热,他试图扯扯领口,却发现这件衣服根本没领子,那股燥热不是来源于外部,而是他心底。
“回来啦?”肖立本打个招呼,但没得到回答,手一扬,一串晶莹的水珠甩到了宁悦脸上,沁凉得他浑身一激灵。
宁悦这才清醒过来,慌乱地转开眼光,真是奇怪了,他往常和肖立本朝夕相处,工地上光着膀子一起干活家常便饭,晚上挤在一起睡觉更是都习惯了,今天怎么居然有点——
心慌意乱?
“咦,送个碗把魂儿送出去了?怎么不说话?”肖立本奇怪地看着他。
宁悦闷闷地在水龙头旁边蹲下,也不看他,问了一句:“肖立本,以后要是刘燕子和我闹矛盾,你偏向谁?”
“她一小丫头,还能跟你闹什么矛盾?让着她点儿呗,”肖立本打着哈哈,见宁悦脸色不对,急忙说,“我谁也不偏,我主持正义!”
宁悦脸色沉了下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那我俩要是在一起了,你高兴吗?”
“哈哈哈哈!”肖立本发出响亮的笑声,“你俩?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宁悦瞪着他,“是她配不上我,还是我配不上她?”
“哎……都不是。”肖立本腾出手来挠了挠头,“就是很奇怪啊,你俩根本不合适,怎么会扯到一起的?刘叔刘婶只有这一个女儿,肯定要嫁本地人,外地人就别想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宁悦冷冷地看着他:“本地人?那你有机会了。”
“我?”肖立本没心没肺地摆手,“我也不行啊,没固定工作的,最好是老师,医生,工程师什么的,还是大学生,那才好呢。”
看见他一脸煞有介事,已经开始认真地给刘燕子挑对象了,宁悦忍无可忍,掬了一捧水,气呼呼地站起来就往肖立本头上浇过去。
“哎!你不帮忙怎么还捣乱呢!”肖立本手忙脚乱地抱怨着,宁悦冷哼一声,跨过他直接回了小破屋,往床板上一躺,睡觉!
*
验收进行得出乎意料顺利,周明华还特地赶来压阵,开了省院的车,背着手在大门口晃悠,看着外立面崭新雪亮的马赛克瓷砖,露出满意的笑容。
来验收的工作人员心知肚明,有意奉承,在他和服装厂甲方代表面前赞不绝口:“楼盖得真不错,扎实,漂亮,抓眼,老远就能看到,里面设计也好,还安装了电梯!房间里空调浴缸齐备,在阳城除了那几个涉外酒店,这得算头一份的吧?”
“招商引资,门面需要嘛,”服装厂的代表不无得意地说,“改制之后,我们李厂长,哦不,现在应该称呼李总了,锐意进取,大刀阔斧地要改革服装厂款式老套、工艺落后的现状,集团已经介绍了好几位港资外商前来恰谈合作,有朋自远方来,当然要最好的招待规格,总不能让人家住招待所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