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立本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只是更加痴迷地看着熟睡的宁悦,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触摸的感觉,凉凉的,软软的……
他的目光落在宁悦微启的双唇上,也许是因为刚刚洗漱过,双唇红润饱满,略带不服气地翘着嘴角,好像随时要说点什么打击他的话。
鬼使神差的,肖立本低下头,几乎是虔诚地把自己的唇印在了宁悦的双唇上——
好像只过了闪电显现夜空的一秒钟,又好像漫长到过了一个世纪,肖立本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重重地锤了几下胸口,依然抑制不住乱跳的心,只能慌不择路地拉开门蹿了出去,直奔冲凉房。
*
第二天,宁悦起得很早,睡饱了之后精神也好,拉着肖立本去街边吃早饭,下楼的时候正好张小英和几个女工叽叽喳喳地走在前面,抱怨连连。
“昨天夜里不知道谁啊,大半夜一直在冲凉!”
“就是,水声哗啦啦的,吵得我都睡不着。”
“我还起来看了看,是不是谁没关水龙头,公家的东西就是不知道爱惜。”
宁悦习惯性地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类似的事情如何解决,应该是使用ic卡刷水,但是如今的科技力量做不到,只能指望个人自觉……
他偶一回头,发现走在自己身后的肖立本面红耳赤,几乎都要从鼻孔里往外喷火。
“你怎么了?”宁悦惊奇地问,“发烧了?”
“没有没有!”肖立本猛烈地摇头,结巴着说,“大约是……热气!对,是热气!回头喝杯凉茶就好。”
宁悦站在下面的台阶,仰起头看向他,晨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的五官,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饱满红润如成熟草莓般的双唇……
直到下面的女工们发出尖叫,肖立本才恍惚地觉察到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缓慢流出,他慌张地伸手去抹,鲜红的血液顺着动作飞溅到了墙上和地面上。
“都闭嘴!去拧条冷水毛巾来!”宁悦呵止,手快地跨步上来,一把按下他的头,用手捏住鼻梁止血,又气又急地问:“你昨晚在大排档吃什么了补成这样?老鳖?生蚝?烤羊肉串?”
一片兵荒马乱之中,肖立本跌坐在台阶上,额头覆盖着冷毛巾,鼻子被宁悦死死捏着,低头看着地上未干的血迹,心里充满委屈:
我说我只吃了一碟素炒河粉,有人信吗?
*
和投标不同,拍卖土地又是另外的章程,投标结果由住建部门敲定,取的是‘最优方案’,其中不乏有可以转圜的余地,比如宁悦现在就阴暗地揣测周明华能从自己手里截胡百花路地块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因素……
但是拍卖就简单多了,价高者得,这一条足矣,谁也玩不了虚的。
于是兜了一圈又回到了老问题:钱。
“初步设定是十六层的小高层住宅,每层八户,先盖三栋。”宁悦一边跟肖立本在工地里巡查,一边粗略地计算着,“拿卖出去的三栋的钱来cover后面的资金缺口……还是不够啊。”
首先,土地拍卖场上瞬息万变,必须掌握充足的资金,而华盛并不是一个有靠山有背书,财大气粗的公司。
“可是南洋银行应该是不会再给咱们放款子了。”肖立本走在前面,习惯性地回身去牵宁悦的手带他走下吊笼。
宁悦心里在想事情,也就顺其自然地伸出手被肖立本拉着一步一步往前走:“不说人家给不给,邱之尧这个人要用在刀刃上,人情总是用一分少一分的。”
他心里有个近乎疯狂的念头,但是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肖立本回头对他龇牙一笑,状甚得意:“我倒有个主意。”
“你背着我藏私房钱了?”宁悦明知故问。
“哪能呢,不一早就说好了,咱俩之间你管钱,哪个月我不是拿了工资就上交给你。”肖立本拉着他一直走到安全的地方,才神神秘秘地说,“你还记得老家的宝贝吗?”
宁悦不禁失笑,阴阳怪气地说:“哎呀,当年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我哭,说不能用,不能用,做人要以诚信为立身之本,不该自己用的钱绝对不能动……现在怎么啦,主动提出来了?肖立本,深城可真是个日新月异的地方啊,靠近港城罢了,你被资本主义思想腐蚀得这么快?”
“做人就是这样的啦,已经动了一半,不如全动。”肖立本丝毫不觉得难看,摊开手坦诚地说,“你都要把华盛彻底押上去孤注一掷了,咱们还留着底牌干什么?”
宁悦皱着眉,有些不情愿:“那你跟我一起回阳城拿东西,顺便也看看太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