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模模糊糊记起来好像确有其事,并未多在意,只是笑骂了一句:“是你耐不住热,想搬个有空调的房子享福吧?”
“怎么是我呢?明明是你最怕热,双人床你要占一大半,嫌热动不动就给我一脚,我差点摔下床好几次了!这得算工伤!得赔偿!”肖立本振振有词地抗议。
“那还不是你睡着了也不老实,老往我身上挤,喊热是吧?热你还死抱着我不放,我都做噩梦了知道吗!?”宁悦也不甘示弱地嚷嚷,“正好,租个两室,买两张床,我们分开睡!”
肖立本一秒软弱:“别呀,公司资金紧张,还要留着干大事,我们两个当老板的要以身作则,不能盲目追求奢侈享受啊,精打细算租个一室好了,最多——买张大床咯。”
宁悦扑哧一笑,玩心大起地把嘴里吸溜干净的冰棒棍儿远远地对着垃圾箱一扔,精准地投了进去,眯起眼‘啧’了一声。
幸亏这时候小卖部没人经过,不然听到他们打电话,一会儿区区两千万,一会儿租房子还要挑一室户,准以为他们是两个胡吹海傍的骗子。
“那我……多留几天?”宁悦算算日期倒也来得及,“租房子搬家都要靠你了,没问题吧?”
“保证完成任务!等小宁总回来直接拎包入住!”
‘拎包入住’这个词,还是宁悦做百花路地块项目书的时候,从上辈子信手拈来做高级白领公寓营销方案时候用的,如今那块地被周明华拿下了,‘华盛公寓’成了泡影,就这个词还留在了标书上,不知怎么被肖立本活学活用了。
宁悦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一丝怅惘,失败就是失败,过去的事不必再想,全力备战未来的大工程要紧。
“嗯,那就交给你啦,肖总。”宁悦半开玩笑地说,“我多陪太婆几天,等你消息再订票回去。”
肖立本松了口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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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宁悦的意思,既然留下就顺便帮太婆做点事,他可是见过从前太婆怎么使唤肖立本的,洗一院子咸菜坛都是家常便饭了。
可是他才在家待了一天,刚提起个话头,太婆就毫不客气地挥手驱赶:“挺大个男人成天在家里蹲着,有个人样吗?出去出去!我看着烦!”
刘婶也帮腔:“现在谁还腌咸菜,外面菜市场有的是,也就是为了你俩,老太太每年还弄两小罐,你要刷多少坛子哇?也不怕累着老太太。”
“那什么……我给大家捡捡瓦,再刷一下墙?”宁悦又想起自己 的老本行。
却更加遭到了两人的一致反对,刘婶指了指对面的租户,小声说:“那几家……工友,人实诚!每年都帮着修房子。还有王方方,听说犯了错误,滚蛋啦,如今街道换了个女主任,心细,负责得很,放心吧!且用不着你。”
她也伸手做驱赶状:“玩去吧,你这个年纪的小青年,哪还有着家的时候。”
宁悦几乎是被赶出了门,他摸摸鼻子,沿着望平街往大路上走,一时竟然有些茫然。
加起来两辈子他都没逛过街,上辈子是太穷,这辈子是太忙。此刻突然得了清闲,兜里也不缺钱,走在路上却更加漫无目的。
如果在深城,他没事了还可以去工地,现在去哪儿呢?
要不然沿着街道走走,看看未来的那些高楼商圈的位置,以后华盛在阳城开分公司的时候,做哪些项目就有数了。
宁悦这么想着,脚下已经走出了望平街的小巷子,站在十字路口正在考虑该往哪个方向走,身后就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起初宁悦以为是自己挡了汽车拐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发现自己本来就站在人行道上。
他不悦地扭头看去,一辆漆黑锃亮的红旗牌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从里面探出个头冲他招呼:“上车。”
宽大墨镜挡住了眉眼,宁悦一时没认出是谁,但阳城他认识的熟人里,也没有能开这车的。
看宁悦站在原地不动,墨镜男吹了声口哨,用手指往上推起墨镜,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前天才见过的,不认识了,小兔子?”
宁悦暗叫一声晦气,原来是会所里缠着要强买强卖翡翠珠链的神经病!
看他这气派,又是能在会所里开宴会的主儿,身份非富则贵,宁悦不愿意多事,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回过头来,看着红灯转绿准备过马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