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见肖立本不回答,自己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大度地挥挥手:“各退一步,私自进入工地是我不对,你踹我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说话的时候,他始终不敢去看被压制在地上的王栓柱,扭头就要走。
“这就走吗?急着要逃命,也不想想你逃的掉吗?”肖立本笑了,一字一句地问,“你们俩父子和我家宁悦有什么仇,非要害死他,让我猜猜,后面一定有人逼着你们来吧?”
周明轩僵住了。
“你牺牲你爹当替罪羊想脱身,我是可以放过你,但你没完成任务,回去怕不好交代吧?”
肖立本凑近他,轻声劝诱:“不然你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认罪书里,我可以让这位阿生兄弟送你走,走得远远的,谁也找不着,就像——你两个弟弟一样。”
周明轩一颗心沉了下去,咬着牙问:“他们……也是你干的?”
“不然呢?”
周明轩绝望地看着他的笑容,恨不能上去用拳头砸烂这张英俊的脸,怪不得,怪不得!
宁悦是走了什么狗运!本来他应该在王家村像头老黄牛一样干活干到累死的,为什么老天爷会送肖立本到宁悦身边帮他,保护他,让宁悦夺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就在此时,大门口远远传来汽车喇叭声,站着的三人一起低头看去,门卫披着雨衣去开门,一辆车驶入,从车上下来的居然是宁悦!
阿生首先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看向肖立本:“怎么办?”
不但他们暗地里收拾王家兄弟的事不能让宁悦知道,现在楼顶这父子俩的样子,也很难交代啊!
宁悦撑伞站在门口,显然已经是看到了楼顶的人影,还抬起手挥了挥。
“莫慌。”肖立本镇定地说,用手抓住周明轩往阿生身边推去,“你看好他们两个,我下去带他走。”
周明轩被推得一个踉跄,裤脚擦过王栓柱被压在地上的脸,他慌乱地闪避了一下,颤声叫:“爹。”
王栓柱倔强地把脸转向另一边,紧闭着眼,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湿漉漉地一片。
眼看肖立本迈着长腿冲进楼梯,还顺手把天台大门给反锁上了,周明轩眼睛一闪,苦笑着请求:“这位大哥,您松一松手,让他起来,反正门锁了,我们又逃不掉。”
“衰仔,刚才不认,现在假好心唷?”阿生警惕地看着他,松开王栓柱,不等他爬起来就往后退了一步,和两人拉开距离免得被突然袭击。
阿生心里不禁埋怨肖立本没义气,把他一对二地留在这里。自己是很能打啦,但谁知道呢,万一有什么意外……
王栓柱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佝偻着身体,沉默地倚着天台栏杆稳住身体,一脸灰白。
周明轩的脸色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翕动着嘴唇,要喊一声爹,口型都做了,却始终没喊出来,只是轻声说:“你别怪我……”
王栓柱心灰意冷地摆摆手:还能如何呢,好歹保住大儿子,也算对王家祖宗有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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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立本心急如焚地按着电梯,好歹赶上了,跨出电梯的时候,宁悦刚刚走到大门口。
“你怎么来啦?”肖立本装作无事发生,笑着替他拉开大门,:“哦,老规矩,酒店完工,咱们俩要到天台履行一下身为老板的义务,给工程开开光?”
宁悦一边收伞一边皱眉看着他:“哪天不能来,你非赶着下雨天来工地,还一个人爬天台,不要命了你?”
肖立本嬉皮笑脸地伸手去拉他:“对,小宁总说得对,那就不开光了,咱们先回去。”
他扳过宁悦的肩膀,亲昵地推着他就要往大门走,宁悦却没有动,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堂,轻声说:“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回公司说嘛。”肖立本甩了甩被淋湿的裤脚,开始卖惨,“淋透了,我得回去喝杯热茶,哎,要不咱们干脆回家,洗个澡,吹着空调,慢慢说。”
宁悦没好气地骂了句:“活该,谁叫你下雨天往楼顶跑的。”
他拔腿要走,肖立本刚松一口气,宁悦忽然又站住了,一脸犹豫:“还是现在说吧,我觉得有点不妙,邱之尧好像和周明华接触上了。”
肖立本神色一凛,下意识地问:“会卡咱们的贷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