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终于降临,下了一天的雨,空气潮湿闷热令人窒息,卧室里空调开启,呼呼吹出的冷风让人清凉了许多。
宁悦坐在床边擦着头发,冷眼看着肖立本在房间里无事忙地转悠着。
一会儿给他倒水,一会儿给他拿毛巾,胳膊上的伤处鲜血淋漓也顾不得处理,绽开的皮肉仿佛一张小嘴,无声地卖着惨。
这是刚才他们把周明轩按倒捆绑的时候,周明轩狗急跳墙咬的,一口咬在肖立本胳膊上,鲜血直流也不松嘴,直到被阿生打晕。
一切都十分顺利,阿生去门卫打了个电话,不多时就来了一辆冷库车,阿生解释:“我们走私猪脚用得着。”
王栓柱的尸体和被绑结实的周明轩一起被塞进去,外面用白色泡沫箱遮掩,司机一直坐在驾驶室里,从头到尾都没下车,关门之后很沉默地开车离去了。
今天的雨下的格外大,再多的血迹也被冲刷干净,再也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桩命案。
送走冷库车之后,阿生搓着手,看了一眼肖立本,又看了看宁悦,咳嗽一声,主动开口:“小宁总,你大约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其实是我发现了有人要在工地做手脚,特地来通知肖总,江湖上叫拿花红。”
宁悦半垂着眼皮,轻声问:“应该的。他答应给多少?”
肖立本早已经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解释,阿生也没料到宁悦居然问都不问,有些闪神:“五、五千块。”
“太值了,该给五万才对,肖哥,给钱啊。”宁悦甚至还往上抬了价。
肖立本没来由地心慌,力持镇定地向阿生点头:“明天会汇到你账上,你先走吧。”
阿生巴不得他说这话,如遇大赦,转身就想溜,却被宁悦拦住,微皱眉头提醒:“汇款不保险,还是给现金的好。”
“都、都行啊!”阿生胡乱地答应,一溜烟地消失在雨中。
接着他们俩开车离开工地,回到家中,换下了湿衣服,先后去洗了澡,在这个过程中都是一言不发,直到坐在卧室里。
室内除了空调的安静运转,没有别的声音,肖立本偷偷瞥向宁悦,特地把自己皮开肉绽的胳膊在他面前晃过,自言自语地说:“不知道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啊。”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宁悦抬起眼睛看着他,黑眸如冰雪下的火山,带着一股即将爆发的愠怒。
肖立本无措地站直了身体,像个做错的小孩一样低头认错:“今天发生的事,我也不想的,是意外,如果将来警察——”
“少跟我提将来!”宁悦突然暴怒,把手里的毛巾狠狠地扔在他脸上,“你和海哥,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第91章 唯一的机会
“我没有!”肖立本一口否定,看着宁悦清凌凌的目光扫过来,又急忙解释,“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不能趟他的浑水,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蹲身在床边,视线和宁悦齐平,低声说:“海哥盘下了一个建材生意,要入股华盛,作价五千万,股份代持,我从我那份里划给他了,没有动你的份额,你现在是华盛最大持股者。”
宁悦瞪着他,咬牙问:“怎么不跟我商量?”
“你在阳城,对方催得急。”肖立本叹口气,苦恼地挠了挠头,“建材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钢筋,今年钢材又卡紧了,没有关系根本弄不到,我们拍下地马上要动工……”
这是他趁宁悦不在,煞费苦心走了几手关系才周转成功的一个局,海哥直接拿五千万入股华盛,宁悦是无论如何不会同意的,但是挂靠上建材公司的名义就很正常。
房地产公司分股代持甚至收购建材公司都是家常便饭了,华盛要想壮大,这一步也是在所难免,他只是提前了而已,肖立本反复地自我安慰,甚至自己都相信了这套说法。
应该……能骗过宁悦吧?肖立本不安地想着。
室内一片寂静,肖立本有些不安,低着头暗自思索,这一步他经过深思熟虑,每一个宁悦不在身边的夜晚,他孤零零躺在床上睁着眼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预演了无数遍,宁悦不管提出什么问题他都能应对,自觉无暇可击。但是真到了对质的这一天,他还是喉头发紧,心里砰砰乱跳。
“肖哥。”宁悦终于开口了,声音也如凛冬冰雪毫无感情,“别的我不想知道,就问你一句,你真的没有事瞒着我?”
肖立本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
“你没有对不起我?”宁悦逼近他,两人几乎到了呼吸相闻的地步,从宁悦身上散发出来的沐浴后清爽的味道混合着冷气,一阵阵袭入肖立本的鼻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