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卫东看清了地图上的标记,惊骇得说不出话来,那是汽车城选址之后首先要构建的交通要道,现在深城郊区道路不但狭窄,连最基本的水泥路面都不能保证,势必要全部重修,是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工程。
而已经制定好的道路规划几个方案,路线上恰好都有肖立本标记的地点,想要避开,除非绕个大弯,耗时耗力。
“噗嗤。”宁悦发出一声轻笑,单刀直入地捅破了杨卫东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别说后续,单是现在要盖车间和办公楼你们就得修路,要修路,就得经过这几块地……哎呀,杨先生刚才说国家利益,组织规划,那也只是针对汽车城的合法批地,没有办法把整个北郊都覆盖吧?”
肖立本立刻跟着敲边鼓:“其实解决方法很多的,公路改道就行了……可是这么不巧,如果要改道的话,要么从村庄中间穿过,要么就得动迁整个村子了。”
货运公路从村庄中间穿过那肯定是不行的,鸡鸭鹅、老黄牛、还有嬉戏追逐的农村儿童,一天的交通事故都不知道有多少。
动迁整个村庄……那更是劳民伤财的举动。
“迁一个村庄也许对你来说还算容易,但这样的地,我们有四块。”宁悦和肖立本相视一笑,那眼中的无言默契让杨卫东看得妒火横生,恨不能跳起来分开两人。
但他此时已经做不了什么,只能无奈面对自己满盘皆输的前景。
杨卫东挫败地垂下头,灯光照在脸上,越发衬出他脸色的难看,此时的尴尬沉默只是垂死挣扎。
“杨先生?”肖立本毫不留情地催促,“要是你不介意的话,这几块地我就另有它用了?香港那边的蝴蝶协会一直想和深城合作建立保育专区,让深城本地的蝴蝶品种得到充分的繁衍生息。对了,你见过深城特有的翠凤蝶吗?非常漂亮,一般栖息在……
“闭嘴吧。”杨卫东终于开口了,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那股傲气跋扈的表情彻底消失,疲惫地问,“你们有什么条件?”
宁悦笑了:“我们有什么条件,杨先生不知道?”
“撤销化工厂选址,从此不骚扰你,也不难为华盛,行了吧?”杨卫东心口像堵了棉花,憋闷得喘不过气,他盯着宁悦,此刻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旖旎之思,满是不甘,甚至还有一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敬畏。
两个泥瓦匠出身的底层小碎催,竟然从他布的局里翻身出去,还背刺了自己一刀。
杨卫东百思不得其解,汽车城的选址到底是什么泄露的?宁悦就这么神通广大吗?
但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抛之脑后,首要就是从肖立本手里赶紧拿到地。
“行,我都答应你们。”杨卫东果断地点头。
肖立本轻笑一声:“口头答应不行吧?杨先生最好想一想,你现在得用什么东西来换我们信任你。”
杨卫东嘴都要气歪了,他不甘地望向宁悦,却发现后者拿着他放在床头的手持dv在摆弄,察觉到视线之后抬头一笑:“杨先生也弄到录像机了啊?本来想录什么呢?”
当然是录今晚本该有的一场欢愉了。
宁悦看着杨卫东难得狼狈地躲闪开自己目光的样子,心情大好,把录像机往茶几上随便一扔,笑着说:“放心,杨先生,我们不会拍你的裸照当保证金的。”
*
半夜十一点半,大半个城市的人都安稳地陷入睡梦之中,宁悦和肖立本神清气爽地走出了阳光大酒店。
下台阶的时候,宁悦就忍不住激动,从后面一下扑到肖立本的后背上,贴着他的脖子咬耳朵:“肖哥,刚才你真神气!尤其是说巴黎翠凤蝶的时候,没看到吗?杨卫东的脸都绿了。”
他的胸膛热乎乎地贴在肖立本的后背上,心跳咚咚的,让肖立本的神思都恍惚了一下。
肖立本回过神来,笑着单手绕到后面去稳稳地揽住了宁悦劲瘦的腰身,显摆地反问:“帅吧?”
“帅!”宁悦用力点头赞同,亲昵地用手臂绕住了肖立本的脖子,开心地在他脸颊上磨蹭着,像个吃饱喝足的小狗狗。
来之前,他心里还有点打鼓:当初自己匆忙打了个电话让肖立本去北郊租地,虽然知道肖立本一定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自己的命令,但万一自己判断错误,汽车城的道路不从他们地上走怎么办?
没想到,肖立本拿出来的是四块地的租约,虽然只有十年,但用来四面八方无死角卡住杨卫东脖子逼他低头是足够了。
